第一百八十五章：羨慕她

  唐歡說著，伸出手揉揉脖頸，安玉眼疾手快的站在她身後，為她揉捏肩膀。

  「其二，這五人所用的筆都是黃鼠狼毫毛製作而成的狼毫筆，用的紙張都是煙墨紙，墨和顏料都是出自竹軒齋。這應當是五人學畫時養成的習慣，多年沒有改變。」

  榮元華和諸青站起身，拿過五人的畫作仔細查看，卻沒有唐歡這樣的發現，畢竟用什麼筆，墨，顏料之類的，還真是不好看出的。

  「其三，五人可能都沒有注意，教導他們的這位老師應該被人算計陷害過，故而習慣性在畫作中留下自己的印記，他們五人也沿襲了這個習慣，方法也是一模一樣。」

  唐歡懂的這些都是在連氏這些年學習的，她身體雖弱，但也有請人教導，那些人都是連氏一族的門客和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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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賞是一位門客的絕活，唐歡恰好當時在看一卷奇人異事的書籍，裡面有很多關於鑑賞畫作的事情，她也因著一時的興趣學了不少。

  倒是沒想到，此刻反而用上了這個看起來雞肋的技能。

  榮元華沒想到唐歡竟然能夠從中發現這麼多的線索，他和諸青看了又看，還是沒有發現唐歡說的那些信息。

  「唐推官當真是博學多識。」

  唐歡微微一笑，沒有反駁也沒有認下，這些當初都是學著玩的。

  「天色已晚，唐推官勞累一天了，不如先去休息吧？等明日一早，咱們再去查兇手的行蹤。」

  榮元華已經派人盯緊了油栗子店的那對夫妻，就等著明日讓唐歡前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案件的線索。

  唐歡拱手行禮，隨後帶著安玉跟在榮元華的小廝帶領下，向縣衙後院走去。

  二門處，一位面容清秀的夫人正站在那裡，身邊跟著一對十歲左右少年少女，兩人面相看上去與夫人和榮縣令有些相像，唐歡猜測，眼前應該就是榮縣令的夫人和一對兒女了。

  「民婦榮林氏攜一雙兒女拜見錦安郡主。」

  榮林氏看到她先行一禮，唐歡快走兩步，扶起榮林氏：「榮夫人莫要多禮，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就好。」

  榮林氏起身，後面跟著少年少女也緊跟著起身，少女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偷看她，手上還不忘玩著榮林氏的胳膊。

  「這是我家的一對兒女，是龍鳳胎，大的是女兒秋娘，小的是兒子幻青。」

  見唐歡的目光落在兩小身上，榮林氏急忙介紹兩人，面上帶著慈愛。

  唐歡從袖籠中拿出一塊手帕，一塊玉石分別遞給兩人：「這是我給你們二人的見面禮，這手帕是當今第一繡娘馮一娘新創的繡法，這玉石是我一位兄長剛剛開出的新石，還未進行雕琢。」

  兩人本來還有些不甚高興，聽完唐歡的話皆是興高采烈的接過禮物，恭恭敬敬的向她行了一禮：「多些錦安郡主。」

  唐歡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榮林氏安排的院落距離二門不遠，也就隔了一條迴廊，轉過迴廊處的院門就到了唐歡居住的院子。

  「老爺說，唐推官這幾日還要外出辦案，這院子距離前院是最近的一處院子，這後門直通外面的大街，院內也有小廚房，門口安排的有婢女，可以帶唐推官的婢女前往廚房拿取飯食。」

  唐歡大致看一眼小院，不大的院子，與她在任何一處的院子都沒辦法相比，卻也是五臟俱全，灑掃的痕跡很是明顯，看得出來有很多東西都是剛剛置辦的。

  「有勞榮夫人費心了。」

  兩人隨後又客套了兩句就互相告辭了，榮林氏帶著一雙兒女離開，唐歡吩咐安玉檢查一下房間，隨後讓她睡在隔壁的隔間裡。

  「娘，你不是不喜歡這位錦安郡主嗎？」

  母子三人很快就回到了榮林氏的院子裡，憋了一路的榮秋娘開口詢問。

  她是知道娘親不喜歡那位唐推官，錦安郡主的，只是今日看娘親的模樣似乎沒有一絲一毫不喜歡的模樣，事事親力親為。

  「秋娘啊，這世上對於女子本就非常嚴苛，唐推官身為女子能夠能夠大理寺推官，是非常厲害的。可也是大逆不道。與其說娘親不喜歡她，倒不如說是羨慕她。」

  榮林氏大了唐歡也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想當初年少之時，誰沒有一個夢呢？

  可是終究還是敗給了世俗。

  她每每午夜夢回都心有不甘，聽聞唐歡名聲的時候，還頗為不屑，總覺得這是連氏為了捧唐歡故意傳出的話語。

  可漸漸的，一件有一件的案子，一件又一件關於唐歡的傳言越來越多，以前那些在蜀南的那些傳言漸漸被取代，很多人都在談論她，說她巾幗不讓鬚眉。

  「羨慕她？」

  榮秋娘還是有些疑惑。

  「秋娘，幻青，女子出行都非常艱難，名聲清白更是重中之重，世家大族對於女子的名聲更加看中。唐推官以女子的蒲柳之姿在大理寺為官，行仵作之事，這些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沒，甚至逼死。」

  「可她依舊活得肆意張揚。幻青啊，我就你們姐弟二人，我不求你們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們相互守望。特別是幻青，我希望你日後對你姐姐多些包容和相信，而不是日後因為所謂的名聲置她於不顧。」

  常說養兒百歲，長憂九十九。她對於兒子更多的是擔心他的身體健康，然而女兒卻真真是操碎了心。

  「你娘親說的不假，女子多艱，這世上也不過就這一個唐歡唐錦安，不會再有第二個。我與你娘總有離去的那一日，日後許多年都要你們姐弟守望相助的。幻青，你是男子漢，是你姐姐日後的靠山，你要有明辨是非的擔當，也要有保護家人的初心。」

  榮縣令不知何時從外面走了進來，也是聽到了榮林氏的話，很是贊同的開口。

  其實，自從唐歡入大理寺為官，這半年多以來，女子的地位也在悄悄改變，很多女子在家中不再是一點也不受重視。

  也有不少世家大族在觀察唐歡，看她的下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