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岳夫人
2024-09-05 10:47:54
作者: 蘇默白
沈盈娘皮笑肉不笑,「大水兄弟,把東西還給何里正以後啊,就好好的在我這作坊里干,老老實實賺乾淨錢,也能給你娘治病。」
何里正的表情徹底維持不下去了,他不敢置信的瞪著大水,實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狗東西居然敢出賣他!
而且還把什麼事情都告訴沈盈娘了。
大水被沈盈娘的話感動到了,眼眶微紅,然後面對何里正的眼神有些閃躲,不過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又狠狠的瞪了回去。
然後把手裡的布袋子像丟燙手山芋一樣丟回了何里正的手中,聲音冷硬的回應。
「何里正!以後你不要再讓我幹這麼喪良心的事兒了,岳娘子大度,人又好,我不能幹沒良心的事兒,以後你要是再這樣,我,我就跟你沒完!」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被沈盈娘這個小娘皮落了面子也就罷了,如今還被村里最老實巴交的木頭給吼了一頓,何里正氣的臉色鐵青。
但是手上卻牢牢的抓著那個黑布袋子,不敢鬆手,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何里正倒是想把這場上樑酒給破壞了。
但是若他真的這麼幹了,破壞作坊的上樑酒,村里這些人估計都不會放過他。
沈盈娘揮了揮手,大水就回桌子上吃飯去了,拿起筷子的時候,還不忘記再警告的瞪了何里正一眼,何里正差點氣得一個倒仰。
沈盈娘看見這一幕,笑容中多了一絲滿意,然後還著手盯著何里正,言語中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何里正,今天是我作坊的上樑酒,有這麼多客人在,我高興,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但是你好自為之,我隨時盯著你呢,這些寶貝你還是自己拿著吧,我可受不起,就不陪你說話了,我得去招待客人。」
說到這裡,沈盈娘又頓了頓,然後又轉過身對著何里正輕蔑的說道。
「對了,何里正,你知道為什麼我不邀請你去做主桌嗎?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因為你跟我作對,我就不邀請你去了吧?」
何里正覺得也沒有偽裝的必要,冷笑一聲反擊,「不然呢?」
沈盈娘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用那種不屑的眼神把何里正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然後才指著主桌上的王掌柜跟羅掌柜,其他的掌柜說道。
「何里正,我還真不是這個意思,坐在主桌上的,可不僅僅都是我的朋友,其中有我的敵人,也有我的對手,還有一些在背地裡算計我的人。」
「之所以不邀請你過去做……當然是因為,你沒有這個資格,不僅僅因為你不是我朋友,最重要的是,你連當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你不配!」
這話簡直就是暴擊!
何里正的臉直接漲紅了起來,之前他或許沒有這樣清楚的概念,但是今天看見沈盈娘在那群他們這些鄉下人眼中的大人物中間,遊刃有餘時,他確實有這樣的感覺。
被沈盈娘這麼明目張胆的說出來,他實在是受不了,現在已經不是生氣的問題,何里正是真的覺得羞愧!
偏偏沈盈娘說完就走,何里正又不敢衝過去打她,他現在雖然在這裡站著,也確定他們兩個說的話,只有他們兩人聽得到,但是他就是感覺四周都有無數雙眼睛朝他看過來。
何里正有一種被人當眾扒光了的感覺,他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滿頭大汗,提著那個黑布袋子,飛快的離開了酒席。
而事實上,村民們根本就沒人有那個閒工夫去關注何里正,桌上的好酒好菜還來不及吃呢,哪有閒心思去看何里正的熱鬧?
再說了,今天這裡除了沈盈娘還有那麼多掌柜,那都是有錢的大人物,風頭都被這些人搶去了,何里正又算得了什麼呢?
畢竟連主桌都沒能上的小人物,跟他們也差不了多少嘛!
沈盈娘回到桌子邊坐下,岳凌鈞給她倒了一杯酒,說道:「沒事吧?」
沈盈娘將那杯酒一飲而盡,心中無比痛快。
她將桌子上的所有人掃視了一圈,然後用不大不小,卻足夠讓滿桌子的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對著岳凌鈞說道。
「相公,我方才把某些沒有自知之明來挑釁我的人給教訓了一頓,真是痛快!我這樣子做,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兇了?」
岳凌鈞聽了這句話,直接笑了出來,眼中滿是縱容和寵溺。
「當然不會,你是我娘子,有人欺負你,那就是欺負我,你還回去了最好,不然,我就替你還回去,保證讓他記憶深刻!」
滿桌子的人都堆著假笑,幾位掌柜的面面相覷之後,都紛紛拍著馬屁。
「哎呀,沈掌柜岳掌柜,這感情可真好啊,看得我等真是羨慕不已。」
「可不就是?沈掌柜真是持家有方,岳掌柜也真是疼愛夫人,我們這些老傢伙,可求不來這樣好的姻緣喲!」
王掌柜誇得最為走心。
「岳掌柜,你別的地方暫且不說,你娶了這麼好一位夫人,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又能賺錢又知進退,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我要是能娶這麼一位夫人,少活十年都願意呀!」
這話一出,滿桌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其中只有羅掌柜笑得最為勉強,他看著沈盈娘的眼神帶著幾分陰鷙。
這個臭婆娘,別以為他聽不出來,方才就是說給他聽的,很好,看來是真的不識抬舉,既然這樣,那就別怪他用一些手段了!
今天就讓你高興著,也笑不了幾天了!
京城,平波候府。
一個婢女匆匆的從院子外走到院子內,然後再進入了正屋,看著正在整理帳本的夫人,婢女上前幾步,恭敬的將一封信雙手奉上。
「夫人,這是大少爺派人送來的信,說是讓你一定要看看。」
平波候府的大夫人陸氏聽見這話,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封信,然後繼續整理著帳本說道。
「有什麼好看的?那個不孝子不是說,要跟我們平波候府劃清界限嗎?既然這樣,他送來的東西,就別收,扔了吧!」
陸氏說這話的時候,滿臉不耐煩。
那婢女卻有些猶豫,並沒有立刻出去,而是提醒了一句。
「夫人,送信的那個人說,大少爺特意交代了,讓你一定得看看,說是這封信看完,就算是把這麼多年的恩情還完了,以後兩不相欠……」
說完這話,婢女當即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話,氣氛也在這時瞬間冷了下來。
陸氏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寒霜,然後氣笑了,掃了一眼那封信,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真是我的好兒子!我辛辛苦苦將他拉扯這麼大,他倒是一門心思的想跟我們劃清界限,倒是把我變成了壞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氏深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住了怒火,也不看帳本了,直接隨手合上,轉過身來,一隻手肘靠在桌上,姿態慵懶,但是態度卻很不耐煩。
「不看!你念出來吧,我不想看見他的字!」
婢女不敢再多話,低眉順眼的將那封信打開,然後就將信紙拿出來,攤開念了起來。
「岳夫人,見字如面,不孝子岳凌鈞離開京城,一直想了卻夙願,找到您的親生女兒,經過幾番努力輾轉,終於有了線索……如今找到一位姑娘,與我同齡,所誕村子,以及背上胎記,還有接生穩婆都已確定,或許就是晴兒。」
「……都說母女連心,岳夫人若是思女心切,可親自來此一看,若確定就是晴兒,還請將人接回去……晴兒在此處受了不少苦,若是能被您接回去,以後也能頤養天年,承歡膝下,孝敬侯爺和夫人,不孝子凌鈞敬上。」
等一封信念完,婢女都驚訝了。
陸氏的臉色也著實沒好到哪裡去,她的眉頭先皺了皺,猶豫的起身,將那信紙搶了過來,仔細的看了看之後,才不確定的說道。
「真找到了?」
看不出是喜是憂。
婢女倒是挺高興的,問道:「夫人,大少爺是不是真的把小姐找到了?那,那咱們是不是得趕緊去把人接回來呀?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老爺?」
陸氏先是看了婢女一眼,拿著信紙走來走去,過了好一會之後,才像是做了決定。
「去吧,把老爺請來。」
說這句話時,陸氏臉上已經有了一絲笑容。
「畢竟是流落在外這麼多年的女兒,老爺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把老爺請過來吧。」
婢女唉了一聲之後,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而陸氏則是繼續盯著這封信,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收斂,變得有些冷漠。
「沒想到,還真找著了,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和我們平波候府劃清界限呀,養不熟的白眼狼!」
陸氏翻了個白眼,言中沒有半點找到親生女兒的喜悅,反倒是對岳凌鈞的不滿。
回身坐回桌邊,就將那信一巴掌拍在桌上,繼續看著帳本,不過心緒已經亂了,根本看不進去。
而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隨後婢女進來了,緊隨其後的,就是一個身材中等,身上散發著一股貴氣的,年近五十的男人。
從面相上看,也能看出他年輕時的風流倜儻,此時正是平波候府的主人,岳侯爺,岳啟年。
岳侯爺看起來脾氣似乎不錯,臉上掛著淡笑,此時或許是因為聽到親生女兒有消息了,還挺高興,呵呵笑了兩聲之後,便進來說道。
「夫人,聽說晴兒有消息了是嗎?岳凌鈞寫的信在哪兒?確定沒有出錯吧?還真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晴兒找到了,還以為他不過就是說說。」
見岳侯爺這麼高興,陸氏沒有說話,只是淡笑的將那封信遞到了岳侯爺的手上說道。
「老爺自己看看吧,這個我可說不準,畢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當初離開的時候,表現的可決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