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仇人見面(尾)
2024-09-05 10:08:17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一夜之後。
桑伶坐在澤南一家早飯攤子上,低頭慢慢吃完了一碗鮮香的小餛飩。街巷幽深,牆內花樹簇簇綻放,千葉疊層中,清香瀰漫。
旁桌有人低聲討論——
「我和你說,昨晚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不?葉家城地動山搖,才不是地龍在動。」
「我去,還真的有事?一大早,我就看見城裡的幾個世家都坐馬車出了城,原來是真有大事發生了?」
又有人湊了上來。
「一夜工夫,九層塔塌了!被雷劈得是外焦里焦,裡面的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眾人驚呼。
店家上了幾張粗餅子,壓低了聲音直接甩了個重磅消息:
「葉家的人也是在昨晚全都沒了,死得透透的,屋裡屋外都是死屍。」
「不會吧,那是葉家啊,之前還熱鬧非常的招外門弟子,怎麼一夜之間都死了?」
「駕——」
一聲輕斥,馬車被駕駛飛快從旁邊路面駛過,馬車上刻著家族標記,明顯也是急匆匆出城的世家。
桑伶聽了一會,發現街面情報團知道的都是一些小道消息,其他宗門世家的動向都沒有,便丟下碎銀子,拎著幾樣吃食,返回了客棧。
推門進去。
雲瞻已經換好了藥,正在費力地和外袍奮鬥,桑伶看不過眼,給他將卡在手臂的帶子解開,給衣服提了上去。
雲瞻趕緊退開幾步低頭將腰帶迅速系好,再抬頭時,桑伶已經背對著他站到了窗邊。
雲瞻說不清心裡一閃而過的情緒是什麼,停頓了一會兒,坐到了桌邊,將桑伶打包過來的食物一樣樣地拆開,沉默吃下。
「大傢伙還在養傷休息,你接下來是想將我們送進顯陽宗?」
「顯陽宗掌門溫和,宗門和諧,雖是中等宗門,但這段時間發展勢頭強勁,是一個好去處。」
雲瞻捏住手裡的糕點,有些不想吃。
氣氛一時間沉默下去。
桑伶抬頭看向天空,空氣中的甜香在呼吸間繚繞,靜謐寧靜。腰間的通訊玉佩很快亮起,她施了一個隔音罩,玉佩里傳來了大毛的聲音。
「大傢伙都到了,只是身體虛弱修為枯竭,阿染已經帶著徒弟們一個個地抓緊看傷用藥了,相信很快就能好起來。只是,尊上你現在如何,為何還不回來?」
桑伶簡單說了一切順利,只是有幾個友人需要安排,所以晚些回去。
大毛驚詫:
「尊上,你傷勢如何?現在阿染醫術高超,靈藥齊備,還是儘快回來養傷吧。」
桑伶搖頭失笑:
「你訓練出來的兵將很強,我並沒有受傷。」
大毛還有幾分不放心:「之前尊上說的神秘人來去如風,目的成迷,保不住會在什麼地方窺伺尊上的行動,還是儘早回來,才算安全。」他頓了頓,猶豫的問出了一個名字:「蘇落......他傷勢如何,這回和尊上一起回來嗎?」
桑伶想到那一直打不通的通訊玉佩,不清楚蘇落的傷勢養到了何種程度,不過也知道短短几日,他並不能過來:
「不會,他還在養傷。」
大毛暗暗放心,準備掛斷,誰料一個不備就被擠開了。
一陣窸窣聲後,玉佩里傳來了初一的喵嗚聲。
桑伶聽了一陣,溫和回道:
「等辦完事,我會回去,你要沉心修煉,下次再見面我要檢查你的修為。」
初一趕緊挪走。
懸墨接過了通訊玉佩,簡單交代一句道:
「一切都好,尾巴也掃得乾淨,葉家我沒留活口,你現在還是安全的。」
大毛又成功擠了回來,問了幾樣兵將訓練的事情,準備結束通話。
懸墨卻單手拿了過來,換了地方,小聲說了一件事。
「昨晚,我能感覺到有一道強大的氣息似乎隱藏在暗處,一路護送我們去了澤南的傳送陣,我本想將人逼出,對方卻說是你舊識,不必緊張。」
「舊識?倒還真是好心。」
桑伶的聲音悶悶從傳訊玉佩里傳來,辨不清任何情緒。
通話結束,懸墨將通訊玉佩交還給大毛,便離開了。
大毛不在意懸墨單獨稟報給尊上的事情,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開心的笑。
「蘇落這次不回來,還真是個好消息!」
旁邊小妖正在整理九層塔回來的殘妖名單,撓了撓頭,覺得大毛是不是這兩天忙傻了。
「大毛大人,蘇落是尊上的親近人,他受傷了怎麼還是好事?」
大毛沒好氣的斜睨了一眼這眼睛裡說自己傻逼的小妖,嫌棄道:
「你長兩眼珠子是裝飾啊!蘇落這傢伙哪裡是尊山的親近人?之前我想要奉尊上為妖祖,本就是件大好事,偏偏他還攔著不讓,後來還著急忙慌的帶尊上去九層塔涉險,如今幸虧是尊上吉人天相大勝而歸,功績斐然。否則,我們就又要被那些人族剖肝開腹了!」
小妖渾身一抖,被嚇住趕緊道:
「大毛大人說的有道理!」
大毛一想到蘇落那個少年,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倒是理不清楚,只是有一件事,蘇落不在,倒是可以做了。
「你去安排下,尊上帶領我妖族披荊斬棘,救妖族建境地毀了九層塔,種種該為妖祖之功。該為尊上加冕,準備妖祖儀式了,將那座宮殿整修好,可以打開大門恭迎妖祖歸來!」
「是!」
很快,邙山霧林山尖最高一角的塵封宮殿被開啟,無數妖族喜笑顏開,忙碌起來。
這廂,隔音罩碎。
桑伶沉默地捏著手裡通訊玉佩,看著因為結束通話而暗淡下來的溫潤玉佩,眼神沉沉不知落到了何處。
雲瞻一直看著她的眼眸,看著清澈眸光里,雲捲雲舒,然後眸光沉澱,形成了霧靄,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門扉「啪嗒」被人推開,幾人走進,讓時間流動起來。
這是隨雲瞻一起被救下的外門弟子們,桑伶見他們傷勢都已經有所好轉,便放下了心,開口道:
「不知諸位可有聽說過顯陽宗?」
幾個聰明的已經明白了話中意思,隱含激動地看向了雲瞻。於他們而言,桑伶是需要尊敬感激的上位者,而雲瞻則是可以信任的隊長。
雲瞻迎上眾人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是。」
話音落,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無力感。昨晚,見到了那強大的妖族還有靈獸,都對著她恭敬尊敬,莫說還有那實力強勁整齊劃一的兵將們,她的身份絕不簡單。
撇開身份不說,若是自己實力強勁,是不是也能追隨上去,不被捨棄?
眾人激動地討論起來,桑伶走到桌旁,看著眾人,對上他們信任的眼光,將顯陽宗的事情說了,眾人皆是歡喜,感激道:
「尊上的靈藥我們大傢伙用了,傷勢早就好上了大半。不想,尊上還要安排我們去那麼好的去處,我等受之有愧。」
桑伶擺手:
「不必感謝,這些都是我對諸位的感謝。這段時間是我連累你們受苦,你們昨夜還幫了我這麼大的忙,這些東西不過是讓我良心稍安罷了。」
雲瞻卻搖了搖頭:
「這些世家從未將我們這些散修放在眼裡,若不是你,他們只會一刀殺了我們,為他那早死的嫡子出氣。而且,葉留若沒死在玄陰靈泉里,我們這些人也會被當作炮灰,死在其他地方,左不過一個死字。」
言語間,已是大徹大悟,明白了世家的虛偽和視人命為草芥的做法。
氣氛一滯,桑伶淡笑打破了沉悶:
「樂散真人十分歡迎大家的加入,已經準備好了住處,坐等大家前往。我會與你們同往,正好見一見樂散真人。」
雲瞻微微一愣,她是做大事的人,竟然會浪費時間陪他們一起過去。剛才的一點陰霾全部消散,多了點明快出來,立即答應下來。
「好。」
身旁幾人見此眼神交接一瞬,微微嘆息。
顯陽宗在中州,雖臨澤州,也是路有千里,更何況最近澤州風聲很緊,上下商船檢查頻繁,恨不得掘地三尺都要挖出滅了葉家和毀了九層塔之人。
道路上車身搖晃。
桑伶閒適淡淡的放下了馬車車簾,簾外一行人正舉著畫像四處搜尋檢查,大隊人馬奔走而過,激出了無數揚塵。
「這已經是這一路第三波了,還真是厲害。」雲瞻倒了一杯清茶過來。
桑伶道謝,抬手接過,卻不急著喝,看著過來接人的李一,淺笑道:
「樂散真人可好?」
李一拿帕子擦著頭上的熱汗,他剛才接到了消息,便一路趕來,熱得不輕。要不是他將顯陽宗的標誌印在了車身上,剛才的人馬就要將他們攔下,掀個底朝天。
李一丟了帕子,笑道:「好,好得很,每天就是喜歡在市集裡面晃蕩,鑽研奇門法術。可憐我年紀輕輕一個,還未找到命定伴侶,就被瑣事纏身,折磨不輕。」
桑伶假咳了一聲,提醒道:
「雲瞻今後便是你的師弟了,要注意你掌門形象。」
雲瞻難以置信:
「李道兄,你?」
剛才一路,李一都沒說明身份,他只以為對方只是內門弟子。他趕緊行禮:
「掌門安。」
「起吧,起吧。」李一趕緊攔住,大咧咧道:「你要是虛頭巴腦搞這一套就沒意思了,我最不喜俗禮,再說師父要收你為弟子,今後就是我的師弟,自家人更不必見外。」
雲瞻震驚三連,看向了桑伶。
桑伶摸了摸鼻子,簡單道:
「我只是將你們的資質修為品性描述給了樂散真人,他老人家看中你,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要緊張。」
雲瞻微微苦笑,要不是看著她的面子,樂散真人怎麼會在還未見面時,便決定收他為徒,頓時那強大追隨她的心更加堅定。
李一笑眯眯地給桑伶遞眼神,好苗子,定會給你好好培養!
桑伶扶額,我能說我只是報答他們,並沒有想著收服人心啊,你們還真是夏天裡貼心的小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