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魚燈花合(二十四)
2024-09-05 10:05:23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無水真人眼看著那掌心就要按下去時,忽然看見眼前一片冷光。他匆忙閃身,後退避開,卻發現是謝寒舟出手阻攔。「謝仙君,這是我宗門之事,你插手,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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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舟手中的劍沒有動上分毫。
「你想滅口。」
是篤定的口氣。
俞飛也在這時候,站出來痛哭流涕,比剛才做戲的那種,多了幾分真心的害怕,聲音卻是極為響亮。
「師父,我都是聽你的。這次,徒兒也是如此,可你為什麼還想到殺我。」
廳內眾人立即掃除剛才的困頓,不想這戲碼結局竟還有反轉,頓時來了精神。
「不會吧,不會吧,剛才無水真人竟真是想要滅口。」
「我就說他這廢修為的手法看著不對。」
「難道俞飛還真是受著五水真人的指使?剛才他承認了,不過是出來頂包啊。」
議論紛紛一片中,無水真人只感覺自己的麵皮都被這些人踩了個乾淨。
他看也不看俞飛,冷哼一聲絕不承認:
「你們說俞飛是兇手,他也承認了。樂散真人建議在下清理門戶,怎麼,在下動手了你們又說我殘忍,想要倒打一把?這可不是道理啊。」
俞飛面目慘白,為了戲碼逼真,他已是滿面涕淚讓人看著不忍。
「師父,當日都是你指使,我才去做的。為什麼到了今日,事情敗露,你就要全推在我身上。師父,要你願意留下徒兒的性命,我可不會將事情說出來,師父!」
這戲做的還真是真,好像他們還有什麼師徒情一般,無水真人冷笑道:
「什麼不會說?你剛才是故意奔向謝寒舟的位置,想讓他出
手阻攔吧。不管今日,你說什麼,無伶指證的都是你,與我無關。飛兒,你就認下吧,做錯了事情還不懂悔改,這才是過錯啊。」
當時,為了以防萬一,所有事情他都沒親自露面,一切都是俞飛做下的。而且,這人也是他半路收的散修,將他用作替罪羊,他可不心疼。
俞飛捂著胸口,像是氣憤傷心到了極點,不自覺後退了一大步,看向眾人:
「不是我,不是我!絕不是我做的。」
像是要為自己求情,又像是辯解罪過,但是理由遲遲說不出口,眾人心裡的天平已經慢慢偏向了無水真人。俞飛這樣子太像是故意掙扎,看來還真是與無水真人無關。
所有人都是這般想,只有桑伶幾分為數不多的正在默默對了幾個眼神,有些不齒。
桑伶唇邊掛著一抹古怪的笑意,笑看著自己一手推動的狗咬狗的戲碼進行,有些玩味。
此時,謝寒舟已經放下了劍,不再攔在俞飛面前,將俞飛最後一張底牌拿掉。
無水真人客氣謝過向著俞飛走了過去,風骨卓然,沒有半分兇手的狠厲。
俞飛緊張的看著對方向著自己靠近,慌不擇路般想要後退,忽然一顆東西從袖中滾出,「咚」的一聲落在地上。場中一靜,那聲音太過突兀明顯,所有人都在下意識看了過去。
無水真人下意識覺出有些不對,想要彎腰下來,不想更快的卻是桑伶的動作。
她來的速度極快,像是故意等著般,一下就將那東西撿到了手心,抬手舉起。
那白皙如軟玉的掌心中正安靜握著一顆透明珠子,珠身沒有任何瑕疵,乾淨的像是一面水鏡般,能將任何東西反射出來。
桑伶看著手中的東西,扭頭向著俞飛疑惑問道:
「這是什麼?」
俞飛迅速低下了頭不想回答,可桑伶還是在對方那匆匆撇下的眼神中,看到一絲諷意。
桑伶挑了挑眉,看來這個就是剛才俞飛不害怕無水真人滅口的底牌啊,只是他卻不知就算無水真人不想殺他,也會被她逼著動手。畢竟,這張底牌她很好奇啊。
所以,桑伶又將東西舉得更高些,揚聲繼續道:
「這東西是何物啊,大家可認得。」
廳內眾人皺眉打量辨認,有幾個忽然知道的,像是不敢置信般捂住口鼻,驚呼一聲:
「竟是留影珠?!」
「那不是鬼市之物嘛,這東西隸屬歪門邪道,手段卑劣,從不被正道所喜,怎麼這俞飛竟是有膽子去鬼市買來了?」
「噓!竟然是留影珠,反而好辦,裡面估計是藏著證據呢。」
「怪不得剛才俞飛臨死前說自己不是兇手,原本以為是他的狡辯,不想居然是真心話。」
一聽到「證據」二字,頓時廳內原本窸窸窣窣的討伐聲立即歇了,看向了廳內。
從眾人的議論聲中,桑伶已是將珠子啟動,讓這這修真界的錄像機放了出來。
只見那珠子裡原本透明的樣子,忽然變得一片漆黑,還有布料摩挲的聲音,該是珠子被放在袖中的樣子。
下一秒,忽然珠子裡傳出一道聲音,聲音低壓,音量極低,像是不願別人知道一般,可偏偏那咬字卻被錄的極為清楚,讓那句話清晰落進眾人耳中。
「全認下,下任掌門之位給你。」
眾人不敢置信的看著廳內一人,因為他們聽出了那聲音正是無水真人的。
無水真人早已經是面色難看至極,自他認出這珠子是留影珠,就明白自己大勢已去。本想著拼盡全力,去那女修手中奪回珠子,可她身旁正站著天道宗的謝寒舟,對方虎視眈眈的守在邊上。
不說武力值,就是對方的宗門招牌在,這些都不是他輕易能對付的。現在,這珠子將他關鍵性的這句話放了出來,已是證據確鑿,實錘落地,他完了。
桑伶看著對面的無水真人,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囂張跋扈,滿面霜華,像是憑空老了幾歲一般。沒有半分尊老愛老的心思,只嘆道:
「無水真人,看來俞飛背後之人還真是你,哎,也是想不出,你竟然為了一己之私,能做下此事。」
無水真人微微閉眼,身子直挺挺的站著,半分不理會桑伶的話,對著樂散真人說:
「樂散,事情鬧到了如此,我也沒什麼不好說的。魚燈花節的事,是我做下的。」
此言一出,已是認了罪。
覦水門弟子們聽他如此,頓時譁然。他們本就是中下層,平日裡一些機要之事並不知曉。魚燈花節的禍事他們一開始還在憤怒竟是俞飛所干,拖累了宗門。現在聽來竟是無水真人,現在已是個個面色青白,羞愧難當。
廳內掌門們反而沒有多餘的情緒,更有些相比俞飛的手段卑劣故意錄音,更是欣賞無水真人的坦蕩,也對著樂散真人求情道:
「樂散真人,我看還是商量著讓無水真人賠些東西罷了,反正也沒鬧出多大的事情來。」
「是啊,大家何必傷了和氣。」
「這樣吧,就定下協議,若是下次如此,就讓無水真人自斷修為罷了。」
情勢一邊倒得偏向了無水真人,和起了稀泥。
桑伶看著樂散真人疲憊的扶額,有些無力麻木之感,正想要出聲幫忙,忽然就見他擺了擺手,婉拒道:
「不必勸說了各位,無水真人從前也是三番五次陷害於我,攻擊門下。白日裡,覦水門更是故意挑事,打傷我門下李一,想要挑動是非,樁樁件件皆不能容,我早已經給過無水真人無數次機會了。」
說話間,已是滿面哀戚,哀痛不已的模樣。
眾掌門哪裡還會勸說,早已是個個都在誇讚樂散真人的好性子,批判無水真人的狼心狗肺了。
此時的無水真人眼神帶著幾分驚詫,像極了旁人,在他印象中,樂散真人一向是軟弱無能的性子,不然他也不會三番五次的找事。沒想到這次,竟是不想放過他,準備算帳了。
他沒有想自己的囂張氣人,只覺得這次都是因為這無伶的出現挑唆,才讓自己計劃失敗,讓樂散真人有了算總帳的心思。
此時,他眼神中多了刮骨鋼刀一般的恨意,刮向了無伶身上。余光中,謝寒舟正好接起通訊玉佩,被分去了心神。
另一廂。
桑伶看樂散真人眼角里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水,險些沒笑出來,論起做戲,自己還差這樂散真人一大截,現在是被賣了,這些人還要幫著樂散真人數錢呢。
正在看熱鬧時,忽然就察覺到身旁躥來一道黑影,她慌忙避讓,對方卻是攻勢凌冽,一掌襲來,桑伶匆忙應對,幾招後,一口氣還未喘勻,對方已經是連出三四掌,皆是招招拍在了她的要害。
桑伶在那接連不斷的攻擊下,幾息後,才慌忙認出來人。
「無水真人,你想做什麼!」
無水真人冷冷一笑,半分不被喝問住,毫不廢話,下一秒打出更猛烈的掌風。
桑伶沒想到這人一言不合就要殺人,匆忙矮身,對方的掌風竟也緊隨其後,就在眼前。
體內的溯洄之鏡立即出聲:
「我用鏡能擋住!」
「不能暴露!」
她將雙臂堆疊身前,準備硬生生的受著,電光石火間,就察覺那狠厲的掌風中忽然插來一道劍鋒,一劍打開了對方的殺招,三兩下,兩人竟是糾纏打鬥在了一起。
桑伶微驚,還未回神,蘇落已經橫臂過來,將她半扶到了一邊。
「蘇落你?」
「阿伶,他天道宗門下高徒,無水不敢對他如何。可你就不同了,這次的事情皆是你一手拆穿,他對你恨之入骨,你去,必死。」
蘇落是一副笑嘻嘻的口氣,手中的力量半分不松,看著場中兩人的打鬥,就算是謝寒舟幾次遇險都未動容,只那眼中的笑意更濃更重。
桑伶一頓,余光中樂散真人鬆開了抓住扶手想要起身阻攔的手,他也是皺眉搖頭看來,並不贊同她去。
桑伶眼中情緒變了一瞬後,再沒有堅持。
蘇落感覺著懷中的人的沉默,嘴角愉悅的上勾了一點,然後再觸及場中打鬥的謝寒舟身上時,化成了冰寒。
事情也如蘇落的預料,無水真人是想殺了無伶,卻不想和謝寒舟對上,不過幾十招後,便忽然一下轉身,在謝寒舟的劍鋒中,趁機將掌風打向了站的較近的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