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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魚燈花合(十五)

2024-09-05 10:04:53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桑伶的意思是對方,明明將她手腕捏的有些緊,力道不輕,偏偏自己去推一把,對方就像是個氣球般一推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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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話落進蘇落的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思,他順著桑伶的力道,重新站穩了身子,低頭看她:

  「剛才是我說錯了話,你只要不生氣就行。任你打,任你罵我都不還手,絕對不會手痛。」

  桑伶扶額,餘光一角掃到,對面神秘人眼睛裡哪還有之前的多疑精明,如今只剩下滿滿當當的八卦亮光。一雙眼睛在他們三個人之中躥來躥去,像是瓜田裡的猹。

  她一個側步,將蘇落的表情遮住,不給別人看熱鬧的機會。正巧對上蘇落有幾分緊張的眼神,微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好了,知道你都是氣話,不是真心的,我沒有生氣。」

  口氣是一派哄孩子的味道。

  蘇落驚喜的握住那頭頂上的手,想要拿下來,證明自己不再是十四歲的蘇落了。可捏進了手裡,有帶著幾分不舍,不想放開。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桑伶笑了笑,依著他的意思點頭,將手拿了回來:

  「情緒鬧夠了,就該是正事了。」

  這話不僅是對著蘇洛說的,也是對她自己說的。剛才的一番後,已是徹底將情緒清除,專注於事情的處理之上。這般冷靜下來後,已是暫時分析出了一點脈絡出來。

  身後。

  一雙清冽冰寒的眼神在那手看了又看,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悵然的情緒。

  到底是回不去了,從前自己成為小黑貓的這些,成了別人的專屬,再難回到他的身上。

  謝寒舟的小秘密,現在桑伶還沒有發現,她只重新陳述了自己的意思。

  「我要留下來,將此事做個了結。」

  神秘人:........

  他意猶未盡的收起瓜田裡的猹的做派,只道:

  「若是指正樂散真人,我可以幫忙。」

  反正顯陽宗之事是定局,這個順水人情他倒是好做。

  桑伶搖頭:

  「我還是堅持本意。」

  神秘人滿臉吃驚,一副面前是泥坑怎麼還往裡面跳的表情。

  「你是瘋了?」

  蘇落也不贊同,經過了剛才的事情,這次他口氣很是緩和。

  「我隨阿伶去,要遇到危險我定會保護你。」

  桑伶清楚說出了不去的理由:

  「若是不回去,或者是不將這個活口送回去。那樂散之人不僅需要退隱告罪,連我都是名聲掃地,顯陽宗從此不復存在。」

  謝寒舟抬起頭,淡淡看來,緩聲道:

  「若是去了,不論你拿著什麼樣的理由和證據。樂散真人都是勾結妖族,犯下或失的罪人。」

  桑伶知道這就是結果,她還是難得起了一點阿Q精神:

  「至少證明了我找對了方向,能將真相大白,顯陽宗能安全。」

  當然這一番操作,不異於是吞噬著樂散真人的血肉,摘取踩著他們血肉上的功勞。

  蘇落知道桑伶並不是這般的人,卻有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只道:

  「如今還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左右為難。」

  桑伶微微苦笑:

  「一切都不外乎還是妖族。」

  她的聲音不輕,清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差不多看了過來,蘇落眼神里卻多了一分不贊同的光芒。

  「阿伶。」

  「不必擔心。」

  卻是謝寒舟微寒的聲音,只見他已是靈氣出手,將神秘人打昏在地。

  桑伶:........

  神秘人:..........??

  蘇落:!

  他難得對著謝寒舟露出一個好臉。

  「還是你機智,終於是聰明了一回。」

  謝寒舟面色平平,不會如蘇落那般被誇獎後露出明顯的得意,只繼續道:

  「她的意思是,妖族身份如何擺正,才是根本。解決了此時,就是危機全消。」

  蘇落更是頭大,感覺這也是個大難題,比之剛才的那個更難。

  「妖族起來,要真是這麼簡單,樂散之人現在也不會被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桑伶看了看謝寒舟,當日能對著樂散真人輕鬆吐露的想法,今日倒是無意說出來,只道:

  「謝仙君請講。」

  謝寒舟微微閉眼,知道他想說的話,並不是對方想聽的,不過現在危局,他為了她的安全,不能猶豫:

  「妖族到手,顯陽宗很好脫身。」

  桑伶眼珠忽然一定,直直看來,她已是清楚猜到了這個名門修士的解決辦法:

  「你是想要顯陽宗和妖族撇清關係?」

  謝寒舟清楚她對於妖族的感情,還是堅持道:

  「妖族此事無辜,其他宗門拿妖族做筏子也是無妄之災。可抓神秘人不過是治標不治本,樂散真人有沒有做過也沒關係,根源在於妖族。」

  桑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一聲:

  「你是要顯陽宗交出莊五漢,擔下對治下妖族監察不力的罪責,同時將魚燈花節的元兇全部推向妖族,就此一了百了?」

  謝寒舟皺眉,看向對面人此時眼中的冷光和排斥,還是點下了頭:

  「只要如今,一了百了。」

  你也能在宗門之中安全。

  桑伶沒有馬上回答,卻不是在考慮對方的辦法,而是在生氣。

  經過了之前的事情,她還以為謝寒舟應該在大事情上能明辨是非。不想對方對妖族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沒有半分看在眼中。這般失望下,她在繼續換過一口氣後,忽然收回了眼中的失望的光,只平淡道:

  「讓妖族成為犧牲品,我不會這般做。」

  蘇落扯了扯她的袖子:

  「那阿伶你之前說的,關於妖族,到底是怎麼想的?」

  桑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忽然掐算了一下時間,看向了遠處水面上投下的水光天色。

  「三日之期,時間快到了。」

  此時,午後的灼熱正在天地間慢慢散去,只剩下一點橙黃色的餘暉落滿了西方,射出無數的火燒雲來。

  已近黃昏。

  正在看守山門的顯陽宗弟子,忽然聽到一大堆的腳步聲,從山腳向沿著石階向上衝來,頓時大驚失色。

  「何人敢驚擾我顯陽宗!」

  質問的聲音經過靈氣擴大,送到對方的耳朵。卻沒有等來任何回答,囂張的沉默讓守門弟子更是驚訝。

  他還要說,忽然就被旁邊的弟子攔住,小聲提醒道:

  「今日是三日之期,定是覦水門的人。」

  「不是還沒到時間,怎麼這麼迫不及待?!」

  弟子滿面吃驚,忽然就聽到腳步聲停了下來,探頭一看,竟是李一帶隊攔下了人。

  「俞飛,你來的還真是早?想要蹭我們宗門的飯?那還真是不湊巧,我們都過了飯點。剩飯拿去餵狗了,可沒有你吃的。」

  俞飛眼睛裡沒有半分被罵狗的怒氣,只充滿了勝利者的冰冷寒芒,道:

  「顯陽宗不過是大勢已去,這斷頭飯有什麼好吃的?」

  李一性子急躁被輕易一激,就已經想要跳腳,更何況這幾日他擔驚受怕,心底的情緒早就壓不住了。

  「你們覦水門喪心病狂,用心險惡。我呸!」

  說話間,已是要拿腳去踹,旁邊弟子趕忙攔住。

  「大師兄不要生氣,不要中了他們的激將法。」

  同時一小個弟子不顯眼的從人群外擠了進來,小聲稟報導:

  「大師兄,我剛去山下看了,附近的幾個宗門都已經到了。都是掌門領隊。」

  來了這麼多的人,又是其他宗門,李一徹底熄了怒氣,將腳拿了下來。

  「老子不上你的當!」

  要是踹上去,落到別人耳中,就成了罪證。

  俞飛見設計不成,眉毛一挑,倒沒多少失望。

  「若是李一道兄今後想來我覦水門,倒是歡迎歡迎啊。」

  這話不懷好意,言談間竟是顯陽宗不復存在的意思。

  只是經過了剛才的提醒,眾人都是沒有被激怒,只沉默聽著這人犬吠。

  可落進路人眼中,就是俞飛囂張跋扈,站在顯陽宗頭頂撒尿。

  此時,正是顯陽宗準備進入夜修的時間,山門上是三三兩兩下來結束幫工的凡人們,大多數見狀都是趕緊走了,只有一個打抱不平,忍了忍還是說了句公道話:

  「你們覦水門還真是好大的威風,之前出了事,救人時不見你們。現在到了算帳時,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跑的積極。」

  俞飛一看,竟是一個沒修為的凡人,眼神鄙夷看著自己。頓時冷哼一聲,袖子一甩激出靈氣就要打向那人。

  凡人眼神驚恐,向後一倒,卻是跌坐在地,沒有半分反抗餘地。

  李一大急,一個縱身,已是攔在了面前,不想那剛才看著還較為平和的攻擊,一下子加快,迅速到了他的眼前。

  李一本就天資不行,靈氣全出後,竟是只擋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半截一下子打中胸口,當場倒退數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其他弟子看著李一被打,更是氣憤質問道:

  「身為修仙之人,竟敢對著凡人出手。現在還打傷我們的李一師兄,你們覦水門還真是囂張跋扈!」

  俞飛似笑非笑。沒有半分害怕。

  「你們的師兄技不如人,實力不行。看見危險了,那就躲得遠一點。不要受傷了,還反過來質問我。」

  眾弟子抽氣:

  「可你剛剛明明是對著凡人出手。」

  俞飛攤手無辜:

  「我做了嗎?」

  他靜靜看了地上的凡人一眼,眼神深處是一片冰寒的殺機。

  凡人頓時脊背發涼,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

  「我什麼都沒有看見,天黑了,我該回去收衣服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俞飛對上顯陽宗眾弟子,眼神之中是一片嘲諷的涼意。

  「你們看,我可沒說假話吧?」

  李一剛調息好,轉過一口氣,不想卻是聽到了這些,頓時心頭一怒,想要說話。卻不想下一口,吐出來的卻是血。

  頓時,周圍顯陽宗弟子大驚失色,有人悄悄回身稟報了掌門。

  弟子中有人在問:

  「之前幫我們追查兇手的無伶仙子回來了嗎?」

  「沒呢,掌門約束上下不能聯繫他們,誰知道他們能不能來啊。」

  「唉,就算來了又怎麼樣,這證據能不能找到,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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