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追妻難追(二)
2024-09-05 10:03:06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從坐落在江邊的茶鋪出來後,桑伶幾人一路穿行,順著路到了一處山腳,面前無路。
不過在修士的眼中,面前卻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山上布著仙雲飛著野鶴,別有一番閒適滋味。
李一的師父是顯陽宗的掌門,名曰樂散真人。初見顯陽宗風貌,桑伶便對這位樂散真人有了幾分好印象,看來此人倒是修真界裡少有的喜愛山水不事浮雲之人。
三人從山腳石階一路蜿蜒向上,數千石階旁便是綿延不斷的波濤江水,飛起的水汽,像是薄霧般籠在周身,倍覺清涼。
等桑伶進了山門,已是通體爽利,一掃浮塵了。蘇落和李一先回來,他們自是拜見過了樂散真人,桑伶初到,還需要去拜見一二。便與蘇落分開,隨李一去拜見樂散真人。
主峰。
李一在書房後院找到了樂散真人,對方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他此時正躺在一棵華蓋綠樹下的躺椅里乘著涼,手旁隨意煮著一壺茶,茶水早已沸騰,可他還是睡著沒有起身的意思。
李一見怪不怪,起手將茶壺拎起直接擱到了一旁。
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我還在煮茶呢,你拎了茶壺作甚。」
一回頭,樂散真人竟忽然醒了。
李一苦悶,又是這般:
「師父,你都睡著了,還煮什麼茶?」
樂散真人沒好氣地重新把自己茶壺拎過來,把笨徒弟擠開:
「你說什麼睡著?!我正煮著茶呢,才沒睡呢!」
李一撓頭,自己師父明明睡得呼嚕都打了,怎麼還睜眼說瞎話呢。
桑伶捂嘴偷笑,倒沒想到樂散真人,像極了自己後世無數看著電視睡著的老人一般。
樂散真人耳尖聽到,轉頭一看,只見一人正臉帶淺笑立於一方,身後無數雲霧繚繞,周身通透,眼神清澈,俱無心機。
倒是比之前那個周身都是心眼子的涼月好上許多。
樂散真人笑呵呵地撫摸了一把鬍鬚,招手喚桑伶過去:
「你便是我徒弟口中念叨的無伶吧,倒是年紀輕輕修為不錯,心性不錯,倒讓我徒弟給你添了許多亂吧。」
桑伶順著指引坐到了樂散真人對面的石凳上,聞言客氣道:
「李一師弟為人爽朗和善,與他結伴,是我之幸。」
李一被當面表揚,高興得尾巴就想翹起來。
「無伶兄,客氣客氣。」
怎料,轉頭就被樂散真人潑了冷水:
「我這徒弟也就這個優點了,難為了無伶師侄還給挖出來,表揚一通。」
嫌棄的口吻下,卻帶著親近家長說著自己兒孫一般自然熟悉,在修真界倒是難得。
桑伶斂下念頭,將禮物送上,坦白來意:
「在下無伶,見過樂散真人。這幾樣是小輩偶然得見的山野草藥,平日修煉也用不到。正好給樂散真人充門下藥藏,倒不至於浪費。此次叨擾,是想著此處多是小妖聚集特意來歷練見識。今後若是小輩有什麼不當之處,還請樂散真人見諒。」
樂散真人提前被徒弟支會,之前的隴南城之行,徒弟也原原本本地全部告知於他。管中窺豹,知道無伶心性,又知她此番不是要來鏟奸除惡,滅盡妖邪而來,便是歡迎。只是,那件事畢竟涉及機密,還需要再多多摸索與此人相交,明確了才行。
樂散真人眯眼打量著她,伸手給桑伶放了一盞茶:
「小小年紀這般拘謹作甚,來來來,喝喝這茶,可是火候正好。」
李一剛想說,明明不是已經煮過了頭,就被師父斜睨了一眼趕了出去:
「明日不是還要帶隊,還不快去與手下師弟們對對章程,就知道在這裡礙手礙腳。」
嫌棄得像是看見一頭只會亂跑的豬。
李一嘀咕反駁道:
「我在宗門裡修煉,你說我就會一天到晚呆在宗門。我出去,你就說我是個野人,喜歡瞎玩不著家。」
樂散真人選擇關了耳朵,繼續趕豬:
「快走,快走。真是年紀不大,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要閒磕牙,就會嘮叨。」
李一磨磨蹭蹭地走了。
桑伶只以為樂散真人要交代什麼,便豎起耳朵聆聽。只是,對方一派閒散味道,並未有其他教導之言。她便隨著樂散真人喝茶聊天,從宗門布置,說到風土人情,隴南城之行等等。
最後,樂散真人見終於將茶壺最後一點靈水喝完了,便也揮手趕人。
「倒是難得和你投機,天晚,回去歇著吧。」
語畢,回了屋子,直接關門,熄燈睡覺。
帶著一肚子的茶水,桑伶只覺得夜裡她清醒的眼睛可以照燈,就不知道樂散真人怎麼熄燈那麼快。
胡亂想了一些,桑伶出了院門便徑直向峰下走去。只是還未一炷香,她就後悔了。
誰知道,山裡面白日的環境會和晚上的景色,完全不同。
等到轉過同一個岔口三次時,桑伶便確定自己真的迷路了。
也許是因為明日要開始忙碌魚燈花節,一路上並無看守巡邏的弟子,她問不到人。又尋不到其他弟子,便用通訊玉佩去問李一他也是一臉懵,畢竟相同的景色,在宗門內有無數個,實在不能分辨。
蘇落著急,卻還是耐下性子,想了一個主意,交代道:
「你先尋個附近,比較明顯有辨識度的地方,我們再立即尋過去。」
桑伶便開始只憑著感覺走,未過多久,便聽到「嘩嘩嘩」的水流聲,循聲而去,眼前忽然柳暗花明,出現了一條細長瀑布。
水流不大,從五六丈的崖頂傾瀉而下,濺出了一個小潭。潭水邊長著一圈小花,黃色的花蕊,挽著一圈嫩白透明的白色花瓣,竟是鱗托菊。一團一團地生長著,從潭前長著青苔的石階中茂密鑽出,像極了一層層的白雪。
桑伶提起裙擺,從那生長著鱗托菊的石階上走過,沿著石階蜿蜒到了崖頂,越走近,才看見瀑布掛在一面石壁上,天然從山體一側切開,露出個光裸崖壁,一路上行,腳下的鱗托菊也變得更多。到了崖頂,月光傾瀉下來,竟是雪茫茫的一片。
桑伶將這處地點報了過去,李一一拍大腿,猜到了桑伶現下在何處,蘇落早已是做好了出門的準備,一聽有了線索,立即拽著李一出門。
李一大吼:
「涼月,我的鞋!我的鞋還沒穿呢,人在宗門裡的,哪裡跑得脫!你急什麼,還會有什麼大尾巴狼將他拐走?!」
通訊被切斷,桑伶捂嘴笑著去尋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面前清風朗月,倒是一片難得的寧靜。
忽然,腰間御獸袋便是一動,很快,一個黑毛腦袋便從袋子裡鑽了出來。
它見桑伶低頭看她,立即從袋子裡蹦了出來,喵嗚著衝進了桑伶懷中。
感覺到熟悉的毛絨觸感,桑伶笑著抓著懷裡的小傢伙揉了一通下巴腦袋脊背,一路向下,最後都揉得手酸,才抽回了手。
可小黑貓長久不見桑伶,現在被揉得舒服,見手離開,立即不滿地哼唧出聲,伸爪子想要扒回桑伶的手。
桑伶哼了一聲,卻是抬手戳開了小黑貓的爪子:
「你吃了許多丹藥靈丹,將資質提升淬鍊,在御獸袋裡睡了許久。現在身體厚實,油光發亮,本就比你之前還要揉得費力,你可放過我這雙手吧。」
小黑貓之前在禁忌之地出來後,桑伶便在中州幾個城池裡尋著丹藥靈草什麼的給它吃,淬鍊身體,先得時候醒得多,後來便是一直要睡。
後面,桑伶去了隴南城後,便沒再放出小黑貓來。一方面是自己披著馬甲,畢竟危險。另一方面就是小黑貓需要安靜睡覺,慢慢消化掉這些厲害的藥力。
眼前小黑貓毛髮在月光下黑色泛青,已成青玄之色,連著雙眸都是金光燦燦,更通人性。經過無數丹藥改造,現在的小黑貓已經不再是之前凡貓的樣子,多了幾分神獸的模樣。
果然,它眼瞳一亮,已是聽懂桑伶的意思,尾巴翻飛幾下,立即起跳奔跑數圈後,便一下鑽進了花叢之中,叼了幾朵開得最盛的花朵,過來獻上,明顯討乖。
不一會兒,又轉頭叼來一顆果子。
小黑貓將花和果子都給了主人後,便在花叢之中跳躍玩耍,追逐幾隻蝴蝶,蝴蝶也是靈物,見忽然有一隻靈貓追來,故意上下左右翩飛著逗弄著這一隻剛開竅的貓。
不知為何,蘇落和李一併沒有立即趕到,桑伶便撐頭看著小黑貓繼續玩耍,倒是冒出來點被靈茶趕走的睡意來。
忽然,周身一清,竟是起風了,無數花瓣被吹起,像落了雪一般。
桑伶伸手去接,手心裡是一瓣半濕的花瓣,才發現外面竟是下了小雨,而她此處連同腳下居然半點未濕。
聯想之前,桑伶側目看向旁邊的空氣,立即反應過來——
有人在跟著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片刻後,桑伶叫來了小黑貓,俯身抱起,發現小黑貓下腹部全是粘著的濕泥,搖頭氣笑:
「還真是將你關久了,竟是玩得這般開心,一身的泥,我可是不想抱著你。正好底下有水,先帶你去洗洗才是。」
小黑貓雖說現在成了靈貓,曾經也是個凡貓,凡貓都不愛水,它自然也是,聞言立即就想掙脫下去,桑伶一句話就阻止了它的動作。
「你要不想去,我就捆著你去,怎樣?」
忽地覺得屁股有些冷,小黑貓軟軟喵了一聲,乖乖任著桑伶嫌棄它髒,將它塞進了御獸袋裡。
似乎怕小黑貓調皮出袋,桑伶將那御獸袋的口子系得很緊。
她像什麼都沒察覺到一般,慢慢踱步出了花海,從石壁旁的石階走了下去,踩在最後一階想要頓足,卻是忽然一個趔趄,滑了腳。
身子猛然一空,向著水面摔了下去,似乎是發生的太突然了,她來不及反應,驚得微微閉眼,身子僵直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