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人心之禍(五)
2024-09-05 10:01:54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臧峰前腳還在想天道宗來赴宴做什麼,沒想到後腳手下弟子便告知,天道宗這來的弟子準備了比尋常赴宴更多上幾倍的禮物,臧峰恍然明白這人是為了迎娶小姐才來。
他將拳頭捏得咯咯直響,好半天才道:
「今晚設宴藏珠閣,我們好好招待下這天道宗的人!」
弟子原本還想說小姐今天又看中了一個小白臉,被臧峰的臉色嚇得不敢說,趕緊下去,卻不想又被臧峰叫住。
「所有拿著邀請函的人都可以赴宴,我們一起迎接那遠道而來的天道宗之人吧。」
弟子立即應下,馬上離開安排了。
這一廂。
等桑伶買完引雷珠的材料從材料鋪出來,轉頭就聽到藏珠閣設宴之事,她看著手中的玉牌,想到之前大毛臨行前告知藏珠閣內妖族最多,立即揣著十幾顆剛做好的引雷珠動身前往,準備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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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珠閣位於城東,占地極廣,外觀是玲瓏八寶閣的制式,足有九層之高,檐角掛著飛鳥形狀的金鈴,風吹鈴響,宛如仙樂。南城的燈火剛剛寥落而下,藏珠閣的燈火卻一盞盞地被點起,幾乎照亮了整個隴南城的天際。
只是門口現在十分熱鬧,所有人都不急著向裡面進去,反而停在了外面,駐足朝著一個方向看。
桑伶也隨著人群看了一眼熱鬧,只見那裡從馬車上下來一個白衣道袍的男子,頭髮細密全梳在白玉發冠之內,看著仙氣,其實眼裡藏著輕蔑,下巴微揚,帶著幾分傲慢。不過,卻是有幾分眼熟。
周圍人都在悄悄地議論紛紛。
「一個隴南城的及笄宴,天道宗怎麼來了?」
「誰知道,一開始消息瞞得死緊,現在人到了才知道,誰知道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交易勾當。」
「嘖嘖,這人是誰?看著也生得並不好啊。」
「這人就是天道宗的柳無言!」
「誰?我只認得謝寒舟一個,這個柳無言是誰?!」
「天道宗的三弟子,謝寒舟的師弟。」
也是陸朝顏的頭號走狗。
桑伶淡淡補充,眾人驚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被更大的八卦吸引了過去。
可桑伶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人身上,見他身旁有長老一人,附庸弟子數人,一派大宗門的作風,簡直要笑出了聲。
真是披著一身熊皮,就真不把自己當狗了。
當年,在她還是林伶時,柳無言為了討好被自己得罪的陸朝顏,三番兩次為難陷害她,更有一次更想借著秘境將她殺了,搶她辛苦獵殺凶獸采來的靈藥,她要不是機敏早就死了。
等辛苦護住靈藥回宗門後,不想這狗卻是倒打一耙冤枉她是搶藥的。不僅將靈藥搶走,更是讓她呆了三年面壁崖,一身傷痕,資質更損。
這狗卻是借著那次算計,一躍成為陸朝顏的親近走狗,接觸到了核心。而自己這塊跳板卻是跌得粉身碎骨,也無人在意。後來有一次她有機會可以當面質問柳無言,沒想到對方卻是冷冷一笑,回她道:
「螻蟻就該有螻蟻的自覺,何苦要翻起泥浪,污了旁人?」
是她在翻泥浪,還是他想要踩她入泥?
她的眸子慢慢變冷,痛苦回憶正在像鈍刀子一般切磨在血肉上,心口劇痛,可面上的神色卻是越來越平和,看不出半點異常。
柳無言此時並不知道人群中有一雙眸子正冷冷地看著他,他隨意點頭,應付著臧峰的迎接。
「此次謝師兄和陸師姐還在閉關修煉沒空前來,我便代表了天道宗過來赴宴,在此先謝過隴南城的招待忙碌了。」
本是謙虛的一段話,偏偏他口氣輕慢,顯出十成十的高傲無禮。
臧峰在周圍人無數雙眼睛裡,掩下眼中的嘲諷恨意,伸手一引客氣道:
「請進。」
柳無言大踏步邁進了藏珠閣,身後還跟著一串人。被落在後面老遠的臧峰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僕從,頓時臉色難看起來。終於等到那些人走完,臧峰一張臉已經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站在人堆里的桑伶,眼睛在柳無言和臧峰兩人轉了一圈,來了點興味。
這廂。
天道宗的人都走完了,隴南城只留下幾個弟子連同侍女,接待著剩下的賓客進去。天道宗的自然被請進了最上面一層的包廂,剩下修士也被分成三六九等,分別安置進了樓下的包廂。
桑伶跟著引路的侍女踏進了藏珠閣,她沒什麼興趣地抬眼看了下四周。
只見閣內花團錦簇,寶光交射,大廳中央有一巨大的水池,池上錯落擺著無數大小石頭,供容貌姝麗的歌姬舞伎在上面輕歌曼舞。其餘容貌更次一等的便在廳內陪客飲酒,進來的修士無數,個個歡聲笑語,恍惚入了天宮,忘記一切煩憂。
可她始終眼神平常,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僕從引路,跟著走上了四樓的包房。一進門便是一扇極大的綃紗屏風,室內擺著三張長桌下設一張椅子,錯落對著那扇近乎開了整扇牆的花窗,上面正垂著貴妃竹的細簾,窗外的大廳表演一覽無餘。
此時屋內兩張長桌前都坐了人,是兩個梳著道髻、穿著黑色道袍的青年修士。一個髮髻插著符筆,另一個拿著一柄拂塵,都是年輕男修,修為不高。
較年輕的那個插著符筆明顯是符修的修士,見桑伶看來,熱情搖手招她過去。
「來啊來啊。」
桑伶看著他這般模樣,摁住腦子裡關於姑娘站樓上拿帕子搖人的聯想,走了過去。
落座時,對座的拂塵修士對著桑伶點頭一笑,一張巴掌大的臉精緻秀氣,眸子乾淨如星辰曉月,只是性子有些害羞,對上她的視線不過一息,就不好意思地轉開了。
是個修為並不高的道修,桑伶沒多注意對方那幾乎是驚艷的長相,低頭放下了兜帽。
對面拂塵修士卻是忽然將視線轉回到了桑伶的臉上——
兜帽摘下後露出一張輪廓清雋的臉,那臉上沒有什麼血色,幾乎有一種雨打梨花後透明的白,連同瞳孔里都是冰冷淺淡一片,清冷漠然至極。
拂塵修士的視線觸到桑伶沒有血色的肌膚上,眼中快速掠過一絲什麼,立即如常收了回去。
符修看見兜帽放下後那張清雋蒼白的臉,他又酸溜溜地瞅了瞅另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修,頓覺自己普通得像是條土狗,一顆心拔涼拔涼。
屋內氣氛一時古怪,深知團結就是力量的桑伶主動打破了沉默:
「在下名叫無伶,來自澤州。」
符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主動介紹道:
「我叫李一,附近顯陽宗的,主修符咒。這位叫涼月,是我在半道上結識的。我們都是接到了邀請,來參加隴南城獨女及笄宴的。」
藏珠閣的人都在外面忙碌,無人招待的三人倒是拉近了關係。
說了一陣後,李一扯著板凳與桑伶坐得更近些,小聲嘀咕道:
「隴南城城主修為高深,又是坐擁一城。可他子嗣單薄,只有一個女兒。這次宴會,附近中州甚至路途遙遠的澤州都來了人,個個都是眉清目秀,年輕有為。」
桑伶挑眉看他,怎麼這人的語氣還帶著一點酸?
旁邊的涼月也淡淡一笑,補充道:
「那個獨女只是一個凡人,不能修煉。因此,隴南城城主便想著為她招婿,實則尋找有資質的男修,與他女兒生下能修仙的外孫,打算將這城主位子傳給外孫繼承。這些人,自然動心。」
桑伶又看了他一眼,怎麼感覺對方像是在說別家的事情,他的目的不是在及笄宴?
李一卻是大咧咧地撿著桌上的糕點吃起來,咧嘴一笑,接口道:
「兒子做城主了,那老子不是就能坐擁一城資源,翻身龍門啊。而且,隴南城放話說,不論身份地位,有能者上,那不是人人都有機會?」
桑伶想到剛才藏珠閣門前那圍著的眾多男修和明顯的勢力分布,就連天道宗都動心加入,看來這下,隴南城的水更混了。
很快,侍女們就已經忙碌到了這間包房,身後跟著三個穿著清涼的少年少女,模樣艷麗好看,只是脂粉味卻是很濃。不過這般濃烈的味道,也掩飾不了那淡淡的一縷妖氣。
這些是妖族,還是年歲不大,修為極低的小妖。比之之前那個逃跑的小妖,修為天差地別。
桑伶眼神沉沉地凝在一處,不想侍女立即將她視線落在的小妖推到了她身邊。
「還不請仙君安?」
小妖生得雌雄莫辯,對上了桑伶看過來的視線,頓時瞳仁一縮,險些沒落下淚來。
桑伶:???
小妖:
「仙君……安。」
桑伶:……
她長得很嚇人?
桑伶立即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將小妖扶了起來。
「起來吧。」
妖族的桑幫忙可不能在這裡失了名聲。
不想,一旁的李一明明也是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樣,只敢讓另一個小妖倒酒,偏偏還來笑話桑伶:
「哈哈哈,無伶你怎麼這般不知道憐香惜玉,這藏珠閣的小妖,也屬隴南城的特色,尋常喝酒就是,你不會是第一次來的吧?」
桑伶疑惑:
「很多修士來過?」
侍女搭了個話,自豪道:
「雖說我藏珠閣只處在隴南城,地方不大,交通也不便利,但藏珠閣卻是聞名修真界,成為風尚。」
桑伶掃過屋內這三個穿著清涼妖力低微的小妖,心裡嘲諷一笑,不過是個銷金窟,髒窯子,偏偏給自己抹粉,說得好聽。
侍女將最後一個給了涼月,對方卻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拒絕了:
「我不喜歡這些。」
忽然他側目看了桑伶一眼,對方已經低頭在和那小妖說什麼,有說有笑氣氛和諧。
涼月的視線立即收回,袖子一甩,酒杯被丟棄在了桌上,翻了一桌酒液。
侍女安排好了一應東西,趕緊帶著人下去了,身後還跟著那剛才被涼月拒絕的小妖。
只是小妖在出門時,卻是突然被門檻帶了一下,一下摔在地上。他還未立即起身,就被人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