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

  雲天酒店。

  這是陸玄雲定下的地方，當程彤看見工作人員對他們的態度相當恭敬的時候，她就明白——這傢伙定的絕對是自家產業！可惡，又被搶先一步！

  她倏地想到了什麼，親昵地挽住少女的手臂，說道：「表妹，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陸玄雲的腳步一頓，對上了程彤得意洋洋的目光。

  少女淡淡地說道：「好，不過晚飯我們一起在房間裡吃吧。對了，陸玄雲，你記得提前熱熱身。」

  程彤：？

  什麼時候吃個飯還要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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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陸玄雲卻明白不了她的意思，乖巧點頭，然後走進了她們隔壁的房間。

  ……

  房間的浴室很大，中間擺放著一個圓形的池子，霧氣騰騰的樣子像是進入了仙境，裡面早已放上了乾淨的水，岸邊還放著會用到的沐浴露等東西。

  熱氣混雜著沐浴的清香，絲絲入鼻，同時也讓她們的臉上都帶上了些許紅暈，少女散下了縷縷如墨般的長髮，水珠順著她的臉往下滑，程彤輕輕撫摸著表妹後背那些猙獰的傷口。

  不管看多少次，自己都會覺得恐怖，如果換做是她的話，她肯定活不下來。

  但，那時的表妹又是怎樣的心情？

  「很痛吧。」

  「傷口結疤後，就不痛了。」

  傷口好了，可留在少女精神上的痛苦與折磨，又豈能輕而易舉地消失？

  程彤小心翼翼地拂過表妹的皮膚，「幾天？」

  「或許是十天？或許是半個月？那裡太黑了，我不知道白天與晚上是什麼時候到來的。」

  宋忘憂一直處在陰暗潮濕的禁閉室中，那裡的空間不大，攏共只有十平，那是她唯一的活動範圍。她不知道是否還有別的房間，但她每天面對的只有無盡的黑暗，能聽到的只有滴水聲和鞭子落下的聲音。

  那時的她，大概是腦子也不正常了。

  她無法明白——所有的一切，無論是人的長相，亦或者說話聲，在她看來都是扭曲的形狀，她看不清是誰在打自己，又是誰發出那怪異的聲音。

  是……怪物嗎？

  她什麼都不知道，就連身體也麻木了，阿江和阿花被關在了別的地方，沒有人能和她交流，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活到被殺死的那一天。

  儘管後來師父救走了她，但她已經不會說話了，如同啞巴，再加上她經常看不清那些人的臉，導致身體會自動開啟防禦模式，常道觀里的大家都被她揍過。

  這麼一想，常道觀里的人沒有記恨自己，真是不容易。

  「但說不定這就是祖師爺給我的考驗，我只要熬過來就行了。」

  程彤沉默片刻，笑著說道：「很有道理！今後，你也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

  她會保護表妹的！

  「說起來，剛才你在外面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宋忘憂解釋道：「今晚那些人就會開始行動，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等會兒你要是遇到危險，就往我和陸玄雲的位置跑，往下扎針的時候，不要留手，就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樣。」

  狠狠地用銀針戳進死穴，不給敵人反擊的機會！

  「好。」

  ……

  待三人吃過晚飯後，程彤就努力地扭動著手腕，儘量讓身體伸展開來，省得等會兒拖後腿，陸玄雲則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旁的少女拿著道德經翻看。

  阿江忍不住打了個哈切，它趴在海面上，無聊地說道：「好想睡覺，怎麼還不來？莫不是在知道本大爺的名聲後，害怕了？哈哈哈哈！」

  魔音入耳的笑聲吵醒了藥靈，它揉了揉眼睛，茫然地說道：「哪裡有敵人？！」

  「蠢貨大蒜精！不要和本大爺講話，拉低我的智商！」

  外面的宋忘憂緩緩放下書，此時月色正濃，已經接近凌晨了，這座城市也被寂靜所籠罩，但傳來的腳步聲卻讓人不敢放鬆警惕。

  「來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拿起裝備就往下面跑，房間畢竟還是太小了，容易施展不開，還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去空地上打。

  在見到他們出來後，那道黑影就立馬朝著東邊的方向跑。

  他們毫不猶豫地就跟著過去，罕見的是程彤居然也跟上了他們的速度，但時不時被風吹起的褲腿，露出裡面的黃符後，就能明白原因了，早在之前宋忘憂就給她的雙腿貼了兩張速符。

  雖然它的作用只是提升人類的潛能，在這之後雙腿會無力一段時間，但大敵當前，這點副作用也不算什麼。

  幾人來到了一處林子中。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那三十四名詭異的保鏢們，他們的身體比之前更加強壯，個個臉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愈發難看，不像活人，像是……剛從墓地中爬出來的屍體！

  程彤被嚇了一跳！這是什麼玩意兒？！

  祝蛛依舊是白天的那身旗袍，只見她撩起頭髮，盡顯嫵媚的氣質，似笑非笑地說道：「沒想到你還會把普通人給卷進來，怎麼？是拿來墊背的嗎？」

  她所說的普通人就是程彤。

  程彤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反駁道：「我是忘憂的隊友。」

  「哦？」

  祝蛛一愣，「可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而且，下盤不穩，氣息虛浮，你不是普通人是什麼？」

  程彤不再說話，等會兒她絕對要好好露一手！

  宋忘憂平靜地說道：「你把他們殺了？」

  「不，當然沒有。」

  祝蛛的眼中閃爍著冷光，卻輕笑道：「我只是幫他們變成了強者而已，小姑娘和那位不說話的先生，我也可以幫你們變強，要臨時倒戈嗎？」

  雖說是變強了，但這比死還難受！

  陸玄雲冷漠地說道：「不需要。」

  程彤也同樣拒絕，對面一雙雙的眼睛似乎已經瀕臨崩潰，正在向他們求救！

  看樣子，他們也不是自願被操控的。

  祝蛛不免遺憾地說道：「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們倒戈的話，我還能留你們一條性命，但現在……」

  她舔了舔紅唇，小蜘蛛出現在她的肩膀上，「那就只好讓你們一起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