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見黎明

2024-09-08 22:07:40 作者: 枳鳯君

  尤子沐錯愕地看著少女,還有這種操作!?

  但此時,她更多的是對他們的感激,她以為無論如何,自己的父母都不會幫她報仇,即便刀子遞上去,他們也會為了『老實本分』,選擇視而不見。

  可一旦牽扯到這兩人自身的利益,絕對會同意下來。

  說到底,她在父母的心中,還沒有他們自己活得好不好重要,其實……她也沒必要那麼看重他們說出來的話。

  她很感謝他們能帶她來這個世界,也很感謝他們能送自己去上學,但學的東西越多,她就越發現與這個家格格不入,無論她嘗試多少次,和他們交流,可他們就是不願意聽自己講話。

  他們這輩子都被困在無形的牢籠中,並為此沾沾自喜。

  而她卻對此無能無力,只覺得悲哀,因為他們終其一生都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或許這對普通人來說,也是幸福。

  宋忘憂問道:「如何?你們做出選擇了嗎?」

  尤母依舊嘴硬地小聲說道:「你、你是個怪物!你根本不可能告得了我們!我們才是尤子沐的父母,你們沒有這樣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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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父拉住她的胳膊,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剛才少女對他們做了什麼,他不清楚,但無論如何,這三人都不是他們能得罪的,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麼簡單,只要有錢有勢,什麼事做不到?

  而這仨人不就剛好符合嗎?儘管他認不出他們身上的穿著布料是什麼牌子,但光是看著就能明白,普通人買不起。

  更何況,都拿他們的命威脅了,自己還能不同意?!

  「好,我們起訴。」

  尤母沒想到自己的丈夫就這麼輕易地『叛變』了,她錯愕地說道:「你是嫌我們丟人丟得還不夠嗎?萬一我們敗訴的話,那他們不是笑得更厲害了嗎?我們憑什麼相信他們的話?說不定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她完全不願意去想,這背後的陰謀到底是圖他們什麼。

  尤父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事到如今,你怎麼還是這麼沒腦子!你覺得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你想去坐牢就自己去,別帶上我!」

  尤母見自己的要求被拒絕,雖然有些憋屈,但不得不咽下這口氣,但她仍然堅持著最初的想法,她的女兒去死就是活該,養出這樣的女兒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而其他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一步,他們無法改變這兩人的想法,對方不願意,他們還能怎麼辦?尤子沐也相當清楚父母的性格,所以她也不要求太多。

  幾人又商量了下接下來的起訴流程,便離開了這裡。

  三人頭也不回地往陽光中走去,獨留下少女那淡然的聲音環繞在這片空間內,「希望你們不要後悔,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太狼狽,恭喜你們,失去了唯一真心愛著你們的人。」

  尤子沐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可惜他們註定不能成為家人。也對,世事哪能都讓人得償所願?

  她的眉頭一松,如釋重負地轉過頭,低聲喃喃道:「如果……」

  不,已經沒有如果了,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為什麼自己最終走向了這樣的結局呢?她也好想活著啊……

  緊接著,她輕輕地合上了再也回不來的家門。

  尤父和尤母不敢置信地瞪圓眼睛,為什麼他們連門都沒有碰到,就自動合上了!?仿佛有人在為他們關門一樣!不知怎的,他們忽然想起了之前程彤的自言自語,以及少女那突兀的話。

  不會是……

  怎、怎麼可能呢!?

  尤母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急忙打開女兒的臥室,裡面還是一如既往地整潔乾淨,暖黃色的被子疊在床上,外面的輕風吹起尤子沐臨死前掛著的衣服,像是在給他們招呼一般。

  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她立馬找到了靠著牆的書桌,上面擺放著一本本書,但它們都沒有被翻開,反倒是有張紙條被主人孤零零地拋棄在那裡,旁邊還有一支黑色水筆,她用僵硬的手拿起來——

  【我希望我死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死在只有風吹拂過的沙土裡,屍骨被歲月啃食,只有野草願意悲憫地彎腰低吟,不見黎明。】

  字跡不像以往的清秀,非常潦草,但卻有種另類的美感,其中幾個字有些模糊,似乎是被淚水打濕了,似乎是在字跡還沒幹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就在女兒死亡的前一天,她和丈夫親手撕下了女兒的獎狀,對方的所有榮譽,仿佛是在血淋淋地往尤子沐身上捅了一刀又一刀,她……做了什麼?

  她忽然明白少女臨走前那雙悲憫的雙眸了,為什麼要那樣看他們。

  因為,他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活該啊!」

  ……

  程彤看著熾熱的陽光,內臟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熱起來,她不解地說道:「我可以明白父親不喜歡女兒,但我不能明白為什麼母親對子沐表現出極度的厭惡?」

  「她已經瘋了。」

  陸玄雲慢條斯理地說道,「她的精神狀態也不好,我覺得他們都該去看看醫生。」

  宋忘憂淡淡地說道:「確實是瘋了,但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是瘋的,她認為男性是人生中的重要支柱,而男性代表著強者,這也就意味著,在她的世界觀里,只要討他們的歡心,自己就能過得更好。」

  她扒拉了兩下手套,接著說道:「一旦男性表現出對某樣事物的喜歡或者厭惡,她就會走極端,或許她最初也有想過女兒是被冤枉的,可她的本能在看見丈夫憤怒的時候,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人云亦云地也厭惡尤小姐。」

  她的雙眸中不帶一絲感情,正所謂人心難測,大抵就是這樣,畢竟這個社會中的『正常人』都是瘋子,人類的從眾心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非常可怕的。

  他們病入膏肓,卻認為自己必須做些奇怪的事,才能說服自己沒有病。

  「你對於這個答案,可還滿意?尤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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