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只是庸人

  「他掉進了滾燙的岩漿里，我在旁邊聽到了他的慘叫聲，那時候他心裡應該很後悔跑來招惹我吧？但後悔也沒用了，他的靈魂永遠都留在了那裡。 」

  「不如……你也選個死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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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長存臉上儘是恨意！他死死地盯著少女，「像你這樣的怪物，也能擁有同伴。下次若是輪到他們，你又當如何？你還能得意的了幾時？！我的大師兄……是不是被你殺死的！」

  她卻搖頭，淡定地說道：「是被普安派抓走的，這跟我可沒有關係。」

  「你騙人！既然不是你殺的，你為什麼不在剛才否認！？」

  魯長存固執地說道，「反正我都是將死之人了，你跟我說實話又能怎麼樣？！毒蟬派都跟普安派打大半天了，至今都沒有找到任何消息！」

  宋忘憂故作無奈地說道：「你看，我說實話你都不相信，你的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我說再多的話，也改變不了你的猜測，但我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這番操作讓識海中單純的藥靈目瞪口呆，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行為，但它還是有些驚訝，疑惑道：「為什麼主人不說真話？說了他也不會傳出去，不是嗎？」

  阿江靠在阿花的身上，懶洋洋地說道：「你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而且，毒蟬派都是一群玩蟲子的傢伙，想要遞個消息還不簡單？萬一之後忘憂就栽在了這上面，怎麼辦？」

  「有道理！」

  藥靈頓悟了！但轉念一想，又問道：「為什麼你們這麼熟練的樣子？」

  阿江滄桑地說道：「熟能生巧，以前忘憂也沒少被騙，還受到了不小的教訓，誰讓這個世界只有說假話才能好好活下來呢？尤其像忘憂這樣的香餑餑。」

  命運總是能逼著人成長起來，學不會沒關係，等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會了。

  外面的宋忘憂還想從魯長存的嘴中問出點消息，但就在這時，一隻藍色的蝴蝶悠然地飛了過來，落在魯長存的掌心，它慢慢地融入了他的身體。

  少女頓覺不妙，但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

  魯長存突然嘔出好幾口鮮血，笑著說道：「宋忘憂，是吧？我會牢牢記住你的名字……若我還能入輪迴轉世，我不會放過你的……」

  「像你這樣的惡人也能投胎嗎？」

  宋忘憂淡淡地說道。

  最後他的結局是死在自己門派的人手中，毒蟬派嗎？

  「說不定呢……但我不後悔來找你……至、至少我有孤注一擲的勇氣，這樣即便見到了我的兩位師兄……也能挺起胸膛告訴他們……我已經變強了……」

  魯長存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藍天白雲。

  好冷啊……

  自己修道這麼久，已經數十年沒感受到這麼冷的天氣了吧？

  他自幼拜入聞名已久的蠱風觀，他以為能做出一番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就，結果進去的第一天就因為差點沒熬過蠱的侵蝕，被認定為天資太差。

  那時的他，看著與自己一同進入師門的人都被師父領走，無論是吃的，亦或者穿的，都比他更好，他以為勤能補拙，但蠱風觀階級森嚴，對於他這樣的廢物，他們更是不會浪費一絲資源。

  不管他去找道長多少次，對方都是那副不耐煩的態度，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可以為了變強付出任何代價，但換來的卻是冷嘲熱諷，讓他不要白日做夢。

  「做這一行是需要天賦的，你只是庸人。」

  天賦。

  是他在蠱風觀經常聽到的詞語，但事實上，能進入道觀的人天賦都不差，只是那些人實在是太強了！

  他安慰自己，干雜活也無所謂，只要自己努力，總有一天會被看到的，於是他日復一日掃地、擦桌、清理香爐……

  他不是沒有想過離開，但他已經進入了這個世界，又怎麼看得起那滿是污濁的世間？

  可在蠱風觀，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他隔三差五地就會被同門派的道士欺負，是大師兄，也是高岩，幫他趕跑了那些人，雖然對方的天賦也不高，但對付他們也是輕而易舉。

  大師兄教他可以用別的方式增進修為，

  只是這樣不符合蠱風觀的方法，是被視為異類的存在，某天雙方的戰爭終於打響了，在得知大師兄準備和其師父自立門派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跟著去了，在那裡他認識了殷一和其他跟自己一樣的人。

  那是他不曾感受過的溫暖，而蠱風觀永遠只有冷冰冰的規矩，所有人都仿佛在用強大的力量偽裝自己，將不合理的行為合理化。

  他無力地說道：「天賦真的那麼重要嗎……沒有天賦的人，活該被欺負嗎……」

  他的身體因為蝴蝶的進入，是以半邊的身子膨脹了起來，模樣醜陋難看，甚至散發出了奇怪的味道。

  宋忘憂能明白他的意思，她曾經也聽說過蠱風觀和毒蟬派的事情，她緩緩彎下腰，認真地說道：「喜歡也是天賦，雖然每個門派的功法都不一樣，但所有修行者通往的終點都是同一個。」

  所以，她認為是當年的蠱風觀遭到反噬了，這樣確實能有效地讓道觀實力變強，但不妥善的管理只會讓其他人心生不滿，這些人自立門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從毒蟬派變成邪道的四派之一就能看出，所謂的沒有天賦的人，其實只是適合另一條路罷了。

  但這並不代表她贊同毒蟬派殘暴的做法。

  「沒有人生來就低人一等，那些人不會正確地使用力量，所以他們不能被稱之為修行者，因為一點小小的成績就拿出來炫耀，這樣的人走不遠。」

  「最後，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會以常道觀道士的身份，在玄門內掀起改革。

  因為她向來追求的都是公平，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不公平的公平，但即便如此，她也會全力以赴。

  「宋小姐……那樣的世界真好啊……」

  可惜他已經見不到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