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不識好歹，痴心妄想？

  「算是，不過我體內也還有一半是她的魂魄，只是，沒了意識而已。但，隨著天人被喚醒，她也是要被祭祀的。最終也終歸逃不過……」

  雲綺不知道怎麼才能既準確回答他的問題，又不能讓他太難過。

  但，好像她怎麼回答，都會讓他難過。

  因為本身，這個答案就是殘酷的。

  

  「所以，現在我是真神轉世，我也要為了喚醒真神被獻祭，對嗎？」

  雲綺眉眼浮現難過之色，頭又低了幾分。

  「是……」

  染棕清心中是有大義的，不然他不會在得知女兒體內後蚩炎的氣體時，狠心將好不容易重逢的女兒封印住的。

  可，在聽到女兒也將被完全祭祀，再無轉世可能，他也猶豫了。

  他是真的心疼自己女兒，她沒好好享受人生，也沒有得到父愛，感受人間冷暖。

  就這樣，死去，無法再轉世。

  他很愧疚，愧對女兒。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女兒，也許，就不用承受這些。

  雲綺和沐商一，以及神隱眀隱都很默契沒說話。

  等著他整理好思緒，作出答覆。

  過了好一會兒，染棕清才緩緩抬起頭。

  一雙眸子，此時變得殷紅，眼底依舊還是濃濃的愧疚之色。

  他幾次試圖張了張嘴做出回答，但都哽咽住了，反覆幾次，最後他才顫抖著雙唇，說出了那幾個字。

  「開始吧。」

  雲綺鬆了一口氣，但內心也翻湧出一股難過之情。

  事不宜遲，她整理好思緒，不經意抬眸看了一眼沐商一。

  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才恍惚發覺。

  他們真的要到，告別的時候了。

  仿佛先前的種種如夢一場。

  她心中萬般不舍，那感覺就像泡沫破碎前夕，難過無助，恐慌無措，她有再多不舍難過，想要抓住留住對方。

  終究是越掙扎破碎得越快。

  雲綺調用天人之力，輕點染棕清眉心，隨後銀光瞬間包裹全身。

  直至將他全部包裹，最後嘭的一聲，銀光四散開來。染棕清靈體消散。

  雲綺望著他，他在銀光中笑了，笑得慈祥和藹，溫柔地望著她，像是在和自己的寶貝女兒告別。

  莫名，她左眼流出了眼淚，心底驟然一陣絞痛，直到染棕清徹底消失不見，化成一縷銀光飛向空中。

  同時雲綺靈根某處又有一片葉子顯現。

  接下來，該沐商一了。

  院中，沐商一席地而坐，坐在雲綺對面，染棕清消失的地方。

  他望著雲綺，張了張嘴，聲音柔和卻難掩哽咽之色。

  「來吧。」

  雲綺嘴角微動，置在腿上的雙手漸漸攥緊了幾分。

  指甲不斷扣著指肚，直至通紅快要摳出鮮血，也沒停手。

  突然，一陣邪風吹來。

  吹亂了鬢角碎發。

  神隱較為警惕，他回身看向毫無異樣的遠方，擰眉，神色嚴肅道：「九幽？他竟然復活了！」

  「雲綺姑娘，趕快開始吧，九幽來了，他怕是要阻止你！」

  神隱的聲音將雲綺的思緒全部拉回，雲綺也回頭看去。

  空中並無異樣，但九幽的氣息她卻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應該不是來阻攔的，可若不是來阻攔，他來此幹嗎？

  同樣疑惑的還有沐商一，但不管他來此做什麼，最要緊的，依舊是喚醒天人。

  現在他的神力已經恢復了，憑藉自己之力，怕是無法對付他。

  「雲綺，開始吧！」他神色堅定，看著雲綺。

  眉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雲綺也來不及多想。

  當即調用天人之力，天人之力匯聚指尖，她緩緩抬手，輕點沐商一眉心。

  就在這時，九幽也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神隱和眀隱護在雲綺和沐商一身邊，警惕地望著九幽。

  九幽側眸，看到了裡面的情況，心中暗喜。

  然後目光又落在眼前二人身上，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們是雙隱神台。

  勾唇邪笑，然後抱胸，稍息站定。

  語氣慵懶帶著幾分嘲諷道：「不用這麼警惕我，我不會怎麼樣他們的，況且，我想如何，你們覺得憑你們能攔得住？」

  他的神力已經恢復如初了，不對，應該比當年還要厲害幾倍。

  兩個破神台，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很快，銀光散去，沐商一的臉也徹底消失在雲綺視線中。

  之後，最後一片葉子，在雲綺靈根處顯現。

  十二真神歸位，十二片葉子聚齊。

  難過之情頓時湧入心尖，大滴淚水陡然滴落。

  隨著淚珠滑落十二滴，突然，雲綺覺得體內有一陣撕扯的痛開始蔓延。

  這種痛甚至蔓延到魂魄深處，同時，魂體空間裡的契靈獸們，也都能感受到疼痛。

  他們瘋狂慘叫著。

  雲綺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只是獻祭原主的魂魄麼？和她魂體空間的契靈獸們有何干係？

  她還沒來得及深想，再一次撕扯拉拽的疼痛，席捲全身，也幾乎是瞬間，她疼得徹底失去了意識。

  依稀中，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將她包裹保護了起來。

  再之後，她的意識仿佛進入神遊階段，她不知道自己要飄向何方。

  只能任由隨風飄蕩，穿過山海，又掠過樹林，最後飛入了更廣闊的天空。

  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裡一片廢墟，但可以看出，這些廢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重建。

  一旁像是神台的位置已經建好了，神台之上站著十二個人，雲綺正在朝他們飄去。

  待靠近，才看清他們。

  他們正是十二真神。

  神台兩側各六個神位，只是上面並沒有神座，想來應該是雙隱神台還未將神座召出。

  十二真神七嘴八舌正說著什麼，雲綺自己很自然自動地就飄到了沐商一的背上。

  怎麼也下不來了。

  像是黏在上面一樣。

  「我說沐商一，一抹魂魄而已，還是被蚩炎附著的魂魄你保她作甚！反正，最後天人甦醒，肯定是要將她打得魂飛魄散，將蚩炎封印的。」

  「就是，浪費那神力，倒不如想想，如何幫助天人，她可是你千萬年前就定下終生之人，這次穩定了三界，你們可就能踏踏實實過二人世界了！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們多美言幾句，讓天人多給我們一些神力。」

  這些話落在雲綺耳中，異常刺耳，她不想聽，可自己動不了，又堵不上耳朵，只能聽著他們口中讚嘆，沐商一和天人千萬年的愛戀，多麼感天動地。

  她的心情也隨之更加沮喪起來，她都認命了，她知道沐商一不是自己的，已經決定放棄了，為何還讓她的意識飄來這裡，聽這個話。

  是在懲罰她不識好歹，痴心妄想嗎？

  「你們都閉嘴！」沐商一低吼聲，打斷了眾人七嘴八舌地談論，也將雲綺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顯然有些怒了，眸底像是迅速結冰的湖面，冷得讓人發寒。

  「她不是一縷魂魄而已，是我愛的人。天人是神索界的天人，不是我的，我和天人之間也早已沒了半分瓜葛。我愛的，深深愛著的，只是她。」

  沐商一說著，又用最後一絲神力，將雲綺的魂魄安全護送到一座山頭，還設了結界。

  他剛剛歸位，神力正是重塑之時。

  此時的神力與他未歸位時的真神之力還不同，雖然很強大，但神索界與第三重空間相距甚遠，若想完成這些，需要消耗不少神力。

  而且，現在還正是重塑之時，等神座出現，馬上就要歸位，召喚天人之力。

  這時候消耗神力，只會影響召喚天人之力喚醒天人的結果。

  其中一個真神直罵他糊塗，「你為了保護那一縷魂魄周全，這時候損耗神力，待會兒召喚天人之力，喚醒天人時，神力不夠怎麼辦？到時候整個三界，都會跟著遭殃的，你可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