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你會願意赴死嗎？

  雲綺聽後眸底波光閃爍,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背靠椅背，雙肩鬆弛，整個人以極其舒服的姿勢坐著，柔聲開口，語氣平緩散漫。

  「那如果給你選擇，你死能拯救蒼生，幫助整個世界免除一些災難，但不死可以如現在這般活過十五歲，不過災難沒被消除，過不了多久你連同家人包括世間所有的人神都會因為這場災難而死。」

  「你會願意赴死嗎？」

  雲綺說完始終沒看向李緒,神態一直都是很慵懶散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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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剛才問出的問題，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問候而已。

  李緒先是很詫異，為何她會問出如此奇怪的問題。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並未從她的神情探究出什麼，便只得收回眸子，細細回想她剛才的問題。

  「那要看從哪個層面考慮，從大義來講，自然是要赴死拯救蒼生。若是從個人而言，自然是自己利益最重要，不願赴死了。」

  「那你是偏向大義,還是自己？」雲綺偏頭，杏眸清亮透澈，純潔無瑕。

  看不出有其他任何試探，是只有單純的好奇。

  李緒盯著她清澈明亮的雙眸，思忖了好一會兒，最後哂笑一聲,道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

  這十五年的痛苦折磨，早就把他的那些憐憫之心磨沒了，有的只剩下冷漠和自私。

  他是好不起來了，如此活十五年和十六年有什麼區別？

  沒有。

  但若是自己不以犧牲自己的性命，換取世間安泰，而是和世界一同滅亡。

  這……無論他怎麼想，都好像能讓自己心裡更好受一些。

  他知道這是很自私的想法，而且還帶著邪惡。

  那種自己不能安然度過此生，別人也休想能如願的邪惡。

  他猛然閉上雙眼，用力甩了甩腦袋，儘量讓自己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很奇怪，人就是這樣，邪惡的念頭一旦有了，就像是飛長的野草，怎麼也攔不住了。

  這本來就是她的試探，現在聽到他這個回答，心裡更加有數了。

  此事要急，但也確實不能太過著急。

  她得想一個好的切入點，這樣或許才能確保說服他。

  又和李緒簡單聊了一些，但他們之間本就沒話題可聊，便也只是淺聊了幾句，她就回自己廂房了。

  屋內，沐商一又調用了神力，在自身靈脈走了一遭，穩固了靈體，才算徹底恢復了。

  他的實力算是完全恢復到真神的實力了。

  如此，就算有九幽真神來突襲，他應該也能打過對方。

  想到九幽真神他沒有又蹙了蹙，瀾佑死了，汘淵也死了，不知道九幽真神的魂魄怎麼樣了？

  若是還有人為其助力，助他復活，他始終是個麻煩。

  如果他一直不出手，就等到天人云綺甦醒時出手，那很可能他們做的這一切最後都功虧一簣了。

  他得找尋九幽的下落，就算找不到，到最後他也得想個萬全之策，能護雲綺安全喚醒天人云綺的法子。

  他正琢磨到此的時候，只覺腦門被彈了一下，對方指尖微涼，正好打在眉心。

  他只覺渾身都似被涼水激了一下，冰冰涼涼的，舒服又清爽。

  抬眸，平淡如水的桃花眸，倒映出一張美人臉。

  因為太過纖瘦的原因，原先的圓臉此時褪去嬰兒肥，變成標準的瓜子臉，皮膚晶瑩剔透，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明亮的杏眸泛著波光，眼尾上揚，淺淺的笑掛在臉上，襯得她整個人明艷嬌媚，清麗無雙。

  他也沒幾天沒見她，怎麼就感覺是隔了好幾個年歲一樣。

  這會兒日頭被厚厚的雲朵遮住，只余幾縷慘澹的白光，絲絲縷縷灑在大地，灑落在雲綺頭頂。

  但也只是這幾縷慘澹的白光，讓她更加清麗冷艷了。

  看得沐商一都捨不得移開眼。

  雲綺被眼前這個小屁孩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知是他的眸子太像沐商一，還是因為她其實已經猜到他是沐商一了的緣故。

  總之，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總有種前所未有的侷促感，感覺渾身不自在，手足無措的。

  她忙別開眼，眼底快速地閃過一絲慌張，然後收回玉手，朝一側邁了一步，挨著他坐在一側石階上。

  石階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也剛好消散了她臉頰兩側的燥熱。

  她本是想彈他腦門下，逗逗他，順便問他發什麼呆呢，結果硬生生被他盯得一個字沒說出來。

  周圍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尷尬的氣息盈滿半空。

  原本北風還在呼呼吹，這兒子，竟然像是作對一樣，一點兒動靜也沒了。

  雲綺是怕尷尬的。

  她咽了咽口水，腦子裡迅速閃著打破尷尬的話題。

  雖說她知道對方是沐商一，但對方不知道她知道，而且，他現在模樣不過是個九歲小孩。

  大的讓小的，先開口怎麼也得是她吧？

  嗯，反正隨便說點什麼了，實在不行就訓他嘍。

  反正他小，挨訓不是常規操作麼？

  「李家小少爺叫你過去，說了什麼？」

  她剛做好心理建設，準備開口，就聽到對方先開口了。

  他聲音稚嫩帶著點奶聲奶氣，很好聽。

  「沒什麼，就是問了一些關於無盡饕餮的事。」

  「無盡饕餮？」沐商一腦子沒最快。

  「嗯，就是這次竹山派前來清剿的魔獸，不過它是真神轉世的坐騎，我暫時和它達成協商，讓它暫時躲在山林里，不能再出來禍人。至於他主人，我幫它喚醒。」

  「哦對了，真神轉世就是李緒，也就是李家小少爺。」

  雲綺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從不知道谷一是沐商一，他又開始跟著雲綺時，雲綺就七七八八告訴了他關於真神的事了。

  現在知道了，這些自然也更得告訴他了。

  而且，因為每次都不避諱他說，現在這麼自然而然說出來，也不會讓他有所察覺。

  沐商一也確實沒察覺雲綺知曉了他的身份，他裝谷一現在可是信手拈來。

  他哦了一聲，微微垂眸，小手習慣性地摟著雲綺胳膊，小腦袋直接靠在她臂膀上了。

  溫熱圓滾滾的小腦袋，這麼俯視看去，煞是可愛。

  雲綺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沐商一則陷入沉思，他這兩天神力逐漸恢復，不斷修復靈體，確實沒注意這些事。

  記得小紅傘也說了幾嘴，但他都沒在意。

  無盡饕餮，那是無盡真神的坐騎。

  昊天大陸的真神是無盡真神。

  據他了解，無盡真神最是矯情，心思也極其深沉繁瑣，想要喚醒他其實不難，難的是他的轉世八成也會遺傳他這一點點毛病。

  得極其細緻，慢慢引導，不然，稍不留神，這廝一個不同意以身喚醒真神，可就功虧一簣了。

  不知道雲綺知不知道。

  「那你有沒有藉此告訴李緒，好讓他有心理準備？」他試探性道。

  「沒有。李緒這個人呢，心思很細膩，加上自幼體弱多病的緣故，很敏感，想得也多，而且據我跟他接觸，還感受到他還有一些冷漠。總之，他很複雜，不能像之前的人，單刀直入然後勸說就能行的。」

  「得找一個好的切入點，但，我目前還沒想好。」

  雲綺雙手伸向身後拄地，仰頭，望著陰鬱的天空。

  沐商一也鬆開了手，學著雲綺的模樣。

  心裡放心了一分，雲綺竟然能細緻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錯，省得他想辦法提醒她了。

  「哦。」他沒再說什麼，只裝作似懂非懂的樣子應和著。

  畢竟在雲綺眼中，他只是一個九歲的小男孩，按理說他自然也給不出什麼好建議了。

  雲綺餘光斜瞥了他一眼，薄唇動了動，但也沒開口再問。

  她若問了，怕是太明顯了。

  算了，自己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