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狗皮膏藥

  12月的S市，雖還未下雪，但氣溫也接近0度，濕冷濕冷的。

  楠笙出來時，穿了一件黑色羊絨大衣，露在膝蓋下的小腿只穿了個到小腿肚的堆堆襪，和脖子上的羊絨圍巾都是彩虹色的。

  這是外婆親手給她織的。

  宋時宴的車停在顧家斜對面的別墅門口，看到楠笙出來，他快速下車，小跑著過去。

  楠笙的手放在車門把手上正要開車門，宋時宴按住車門。

  楠笙正在調試藍牙耳機，壓根沒聽到他跑過來的動靜，詫異看去時，對上的是宋時宴一張略帶滄桑和憔悴的臉。

  他亦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除了球鞋是白的，一身黑。

  沒有做任何妝造的他和以前鏡頭裡的形象大相逕庭，短碎發蓬鬆散開，面上沒做任何包養，雙眸里染著紅血絲，下巴上甚至有青青的胡茬。

  瘦了，黑了，憔悴了。

  看著楠笙的猩紅眼神里，卻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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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笙觸電般拿回手。

  宋時宴去拉她的手：「我來開車。」

  聲音，也沙啞不少。

  楠笙心底莫名地就捲起一股子怒火，避開他的手，努力壓著情緒：「我有手有腳，不需要。」

  宋時宴也不解釋不爭辯，強行拉著她的手腕把人往副駕駛帶。

  楠笙下意識掙扎了下，又一想到鬧出動靜會讓外公外婆看到，索性忍了下來。

  宋時宴拉開副駕駛門：「今天開始，我給顧總當司機、助理、保鏢。」

  他說得無波無瀾，明明很膩的話，卻讓人聽出了一種破碎感。

  楠笙吐口氣，甩開他的手，先坐上了車。

  宋時宴彎身進去，幫她系安全帶。

  他的頭在她身前晃動，身上熟悉的清爽氣息一下子沁入鼻息，讓楠笙的心仿佛被一群馬蜂蟄了似的，全方位地疼。

  有一種大海的味道。

  楠笙閉上眼。

  宋時宴關好車門，快速繞過來進了駕駛室。

  在他準備按下打火鍵時，楠笙淡淡出聲：「我只是不想我外公外婆看到我們在家門口糾纏。開到前面路口停。」

  宋時宴長指微頓了下，發動了車子。

  他開得慢，路過第一個路口時卻沒有停。他在這裡呆了一個月，自然知道出這個住宅區的主道還在前面，其他小路都是通往附近鄰居家。

  「去哪？」宋時宴問。

  楠笙一直看著車窗外，這才扭過頭來擰眉不耐地看向他：「和你無關！現在停車！」

  聽到她語氣里的怒意，宋時宴慢下來，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只是還不到楠笙解開安全帶，他就鎖了中控，車門無法打開。

  楠笙也不惱，冷笑一聲，情緒格外平靜：「你這樣一個大影帝給我當司機，我可消受不起！就別折我壽了！」

  宋時宴對上她嘲諷的水眸，俊臉上依然只有平靜：「我已經不是影帝，以後也不會是。從現在開始，我只是顧總你的跟班。」

  楠笙輕笑一聲：「你是覺得死纏爛打來給我做點事情，就可以減輕點你的愧疚感？」

  「以前做錯的事，錯了就是錯了，我沒資格請你原諒。」宋時宴抓著方向盤手微微用點力氣抓了下，語氣和眼神同樣堅定：「以前太年輕，為了追求一些沒有意義的東西，傷害了我最在乎的人。現在，我只想盡己所能每一天都陪在她身邊。」

  「呵。」楠笙譏誚地笑了下，收回視線看向車前面：「宋先生想表演痴情戲碼，想看的人多的是，但我沒興趣。」

  宋時宴正要開口，楠笙收了面上所有的表情，扭頭冷漠地看向他：「下車！否則我報警。」

  「顧總，大家都是Z國人，出國在外還請給個工作的機會。我保證只做一個下屬應該做的事，其他的，絕不僭越。」宋時宴眼神坦誠，語氣卑微。

  楠笙閉了閉眼：「宋時宴，你這是在做無用功。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多少了解點，我想做的事一定會拼盡全力做，可我厭惡的人和事，也絕不會再碰。」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道。

  她現在懷疑是老傅當了叛徒，給宋時宴教的這招。

  「司機、下屬、下人，這些職業該做的事我都懂，也會做，絕不會是無用功。顧總如果對我工作不滿意，可以扣我工資……」

  「你還想要工資？」楠笙沒忍住，無語地打斷他。

  宋時宴眼波微微動了下：「看顧總心情，給我是我對我工作的肯定，那我必須收著。不給，那是我不配拿報酬，也絕無怨言。」

  楠笙抬手捏了捏眉心：「你這是鐵定心做狗皮膏藥了。」

  宋時宴置若罔聞，再次發動車子：「顧總，現在去哪？」

  楠笙輕輕地冷笑了下：「行。我也不想浪費時間精力趕你。既然這是你提出來的，那就希望你恪盡職守，該做的做不該做的，慎做！」

  「多謝顧總給我機會，我一定好好干。」宋時宴面對楠笙時依然面無波瀾，但在看向車前時，靠窗的那邊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弧度。

  楠笙打開藍牙耳機里的音樂：「薔薇莊園。到了叫我。」

  言落，她便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郊外的路寬闊車少，但宋時宴一路還是開得不疾不徐，很穩。十字路口等燈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由地轉過去落在楠笙的臉上。

  她剛才一直扭頭看著窗外，這會應該是真睡著了，才無意識地把臉轉了過來。

  她的長髮快要到腰上，帶了點輕微的自然卷，此刻都自然地披散在前面，把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臉襯得更小，只露出秀挺的鼻樑和長長的睫毛。

  圍巾也取了下來，不點而朱的粉唇下是白皙細長的天鵝頸，每一寸都美得像被上帝雕刻過似的。

  宋時宴看得眼底泛紅。

  是啊，她本來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她的人生里只有不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可，自己這些年卻對她做了什麼？！

  宋時宴痛悔地擰眉，手不受控制地探向楠笙的臉。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她的臉時，她突然把臉轉了過去。髮絲輕揚，從宋時宴指間繞過，留下一捋溫柔的觸感和淡雅清香。

  宋時宴的手怔在空中，一動不動。

  滴——

  旁邊有車經過，友好地打了個喇叭提醒。宋時宴回神，倏地收回手，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