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經不起考驗

  浴缸里的水如海浪般一層層漫出浴缸壁，伴著女人的低吟淺唱，整個浴室氤氳著極致曖昧。

  

  等到徹底平息下來，顧念已經無力地癱軟在傅成焰懷裡。

  傅成焰用浴巾將她包裹擦乾，輕輕放到床上，顧念幾乎是立刻就睡了過去。

  看著她舒展的眉宇，緋紅的臉頰，再看看自己的手，傅成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樣的自己，還算個男人嗎？

  跟自己最愛的女人赤身相見，卻什麼都做不了，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即便他可以忍受以後都這樣取悅她，自己再也得不到紓解，但她真的不會嫌棄嗎？

  傅成焰用力抹了把臉，拿起手機。

  他猶豫再三，還是在檢索欄里直接輸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女人會嫌棄自己男人不行嗎？

  短暫加載，傅成焰在某乎上看到了一個瀏覽量上千萬的回答。

  【我和老公是青梅竹馬。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我們都在一起，從校服到婚紗，感情一直很好，是親朋好友眼中的模範夫妻代表。他對我溫柔體貼，有求必應，唯獨在那方面他從來堅持不過三秒。

  從前我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我們是真愛、是靈魂伴侶，哪怕是只能一輩子柏拉圖似的精神戀愛，我覺得只要他對我始終如一，我就能陪他到天荒地老。

  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隨著身邊交際圈子的變化，隨著激素荷爾蒙的變化，我總會不自覺地被一些男性吸引住目光，尤其是那些年輕健壯的面孔。

  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我也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但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了！在一次跟我的健身教練半推半就後，我就徹底回不去了。之後，我又陸續跟其他男人約過，終於體會到做女人的快樂。

  但我沒有跟我老公離婚，因為我覺得我還是很愛他的。而且不管是在經濟上還是精神上，他都能給我提供足夠的安全感和情緒價值。我很滿足並且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

  傅成焰握著手機的手骨節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種感覺，比他放化療時帶來的副作用，還要讓他覺得難以控制！

  十幾年……不，幾十年的感情，最終竟然也沒能抵擋住現實的誘惑和身體的本能！

  人性，就真的這麼經不起考驗？

  傅成焰擰眉垂眸，看著身邊睡熟的女人。

  青絲陳鋪，膚白如雪，紅潤的唇角微微上揚，連夢裡她都帶著甜美的笑，怎麼能讓他不動心不起念？

  可這樣的美好，他心動喜歡，別的男人也會把持不住。

  如果他的功能真的再也不能恢復，那這樣的美好，他能守得住？

  傅成焰翻了一夜關於這個話題的帖子，沒有一個他想看到的答案，所有回答都是：會嫌棄！不可能守著一個殘廢過一輩子！

  還有人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我倒是願意，但我的身體不同意啊！

  最終的結局，不就跟第一個帖子一樣了？

  心浮氣躁，紅眸充血，一直到快天亮，傅成焰才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可他並沒有睡多久，就再次被帖子中那些血淋淋的現實驚醒。

  夢境裡，出軌的人變成他的傅太太。

  不，準確地說，是他的傅太太身邊環繞著很多健壯年輕的男人。

  他們前仆後繼，在她身邊搔首弄姿大獻殷勤。

  雖然她嚴詞拒絕了他們，可他還是被驚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

  他的傅太太新換的淡綠色紗簾在微風下輕輕浮動，又是晴朗美好的一天。

  還好，剛才只是做夢！

  傅成焰暗鬆口氣，手下意識伸向床的另一邊。

  微涼的床單，空空蕩蕩，沒有他的傅太太！

  傅成焰一下從床上坐起，隨手抓了套衣服穿上就快速下樓。

  餐廳里，西式島台前，顧念正跟傭人一起準備早餐。

  她穿著清爽的家居服，正摘下新鮮的玫瑰花瓣給餐盤做點綴。

  陽過透過落地玻璃落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的溫暖美好。

  傅成焰長舒口氣的同時，瞳孔又狠狠地縮了縮。

  他現在就是個廢人，有什麼資格強行把她留在身邊？

  她可以離開，也應該離開，去追求屬於她的正常人的生活！

  顧念剛擺好盤，一抬頭就看到立在門口的男人。

  她臉上立刻綻出笑意，語氣輕快：「你是聞著味來的嗎？還準備上去叫你，這下正好了！快，過來坐。」

  傅成焰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強壓下心裡的念頭。

  他離不開她，至少在最終「判決」下來之前，他不想也不會離開她！

  「你應該說我們這是心有靈犀！」

  傅成焰挺了挺脊背，笑著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餐盤：「來，看看我勤勞的傅太太，都給老公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顧念嬌嗔他一眼，美眸流盼間都是甜蜜。

  傭人們偷偷交換著眼神，臉上都是欣慰。

  他們的先生太太，終於守的雲開見月明了。

  所有早餐上桌，顧念和傅成焰剛在餐桌前坐下，林姨就帶著傅老太太和蘭姨走了進來。

  「阿焰……」

  傅老太太一手拄著龍杖，一手被蘭姨攙扶著，步伐匆忙而不失穩健。

  話出口，老太太才看到顧念也在，瞬間收起面上的焦急，溫和笑道：「顧小姐，好久不見！」

  雖還未跟恢復身份的顧念正式見過面，但傅家消息的靈通再加上特別關注，她對現在的顧念並不陌生。

  只是沒想到顧家那邊一直反對兩人在一起，顧聽樓現在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好久不見！」顧念禮貌起身，請老太太入座。

  傅成焰也站起來，代替蘭姨的位置，親自扶著老太太坐下。

  傅老太太看了看桌上豐盛的早餐，又看看孫子康健精神的身體，真誠地向顧念表達了謝意：「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阿焰了。」

  顧念勾唇，輕鬆地玩笑道：「應該的，他是我孩子的父親。」

  這一次，她是一定要跟傅成焰在一起的，態度鮮明就是她的決心！

  傅成焰明顯受用，唇角彎出愉悅的幅度。

  傅老太太看著兩人甜蜜的樣子，欣慰地點點頭：「好好，看到你們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她似想起什麼，神色暗了暗，欲言又止。

  傅成焰想起她剛才那聲帶著急促的「阿焰」，開門見山：「奶奶，這麼早來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念念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哎！」傅老太太重重地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悲傷：「我來是想讓你勸勸阿深，讓他好好去醫院治病，別再一心撲在他那個工作上了。」

  傅成焰和顧念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驚詫。

  傅成深的情緒病連老太太都驚動了？

  不等兩人開口，老太太已經自顧自解釋起來：「本來我是不知道的，但他組織上的領導都找到家裡來了。那個臭小子，一向嘴巴嚴，可這麼大的事，他竟然把家裡瞞得密不透風！」

  想到這些，老太太就又心疼又生氣：「要不是他的工作性質不能隱瞞組織，我們怕是等他都出了事還不知道！」

  傅成焰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這麼嚴重？

  難道不止是情緒上的那點病？

  而且根據病歷來看，對於情緒病的治療，傅成深一直沒有中斷過。

  不過，傅成焰並沒有提這件事，而是順著老太太的話道：「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傅老太太皺眉，臉上的抬頭紋和魚尾紋更深了。

  她沒說話，朝著蘭姨微抬了下下巴。

  蘭姨立刻拿出一張診斷書，恭恭敬敬地交到傅成焰手中。

  顧念也立刻靠了過去。

  視線落在診斷結果那列時，兩人同時震住！

  肌萎縮側索硬化，ALS……這一串比較陌生的字眼後，「漸凍症」三個字，如一道驚雷，劈得他們措手不及！

  不是焦慮症，不是抑鬱症，是全世界都無解的漸凍症！

  從確診到死亡，長則五到十年，短則幾個月！

  怎麼會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