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已然心死

  女人看著宋姝，沉吟片刻。

  不難看出她內心深處的糾結，宋姝看著，都十分心疼。

  花兒一般的女人，走到今日，當真是可憐。

  她本不該如此，卻遇到了錢富，只得困在這小小的地方。

  宋姝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她本是個聰明人，若是不被困在這，她自有一番田地，當真是可憐了。

  「姑娘，你可真是個怪人。」

  聞言宋姝笑笑：「這世上本就有很多怪人，與你而言，我是個怪人，與我而言，你何嘗不是？」

  

  驀然，二人失笑。

  彼此都懂得了對方的意思，確實十分有趣，只不過眼下這地方，也不是讓她們得意的時候。

  「姑娘還是離開這院子吧，若是讓錢富知道，只怕你的下場也會很慘。」

  聽到女人的勸解，宋姝點點頭。

  「我自會離開，不過不是現在，實不相瞞，今夜我本想要逃跑，若非是看到你，我不會留下。」

  女人笑笑：「為何要留下？」

  「救人。」

  簡單兩個字，讓女人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意，若是自己早些遇到這姑娘，或許自己也不會是今日這般了。

  「姑娘不用白費力氣了，這裡……」

  「為何不試試？若因為這草煙，我倒是可以想法子，雖然說不能根治，卻也能克制些許。」

  聽聞此話，女人的眼中的光亮多了些許。

  草煙當真有法子克制麼？

  看到女人眼底的希望，宋姝莞爾：「我知道你在懷疑，到底能不能成，還請日後等著看。」

  「這錢府水深，我還不清楚裡面有什麼，若是姑娘能忍得住，便再多裝些日子，他日我再來，便是帶你走的日子。」

  女人輕笑著點點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相信這個初次蒙面的女人是不是正確，但是除此之外，還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或許相信這個人，當真能救了自己。

  「姑娘這是要留在錢府嗎？」

  宋姝點點頭，若是不留下，如何能弄清楚這裡面的萬彎彎繞。

  她倒是想弄清楚，這錢府到底水有多深。

  錢府是怎麼能讓京城的人找上他，這其中必有原因，若是搞不清楚這些，裴瑄隱藏的危險就還在。

  莫說是為了裴瑄，就算是為了自己不受威脅，也要弄明白這裡面的事兒。

  「是。」

  「姑娘若是有此心，我倒是可以幫姑娘。」

  聞言宋姝眼睛一亮，看著女人：「你要如何幫我？」

  「這錢富的府邸，並非是外面所看到的那樣，曾經我剛入府的時候，算得上是榮寵，所以府上的事情，我也算是知道些，倒是可以給姑娘提供些方便。」

  這可是太好了。

  宋姝正想著，自己怎麼弄清楚這錢府的事兒，不料來了個熟悉情況的。

  錢府遠比自己想的要深，在外面看，與普通家沒有區別，可進來才知道裡面的厲害。

  若是自己不能儘快弄清楚，在這兒可是要吃虧的。

  「錢富的秘密太多，當年我在這兒，也只是知道了些皮毛而已，但足夠讓我震驚，整個錢府算起來，至少有二十畝地那麼大，但是在明面上看到的，可不是這麼多。」

  宋姝瞭然點點頭。

  看樣子，她猜測的沒錯，錢府是兩幅面孔。

  外人看到的，和府中人所知道的。

  極有可能，這些女人也正是知道太多，才會被丟到這個院子裡。

  錢富看管著這些人，也十分方便。

  可那些多餘出去的範圍呢？

  看出宋姝的疑惑，女人解釋道：「那些不是在明面上的，是在暗處，深不見光的地方。」

  宋姝猛地想起，自己被抓來的時候，不正是在地牢之中麼？

  難道說，這姨娘所說，是地下？

  女人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張圖紙遞給宋姝。

  上面詳細繪製了整個錢府的情況。

  「這是？」

  宋姝借著月光仔細看著，瞳孔不由得顫了顫，這就是完整的錢府？

  難怪很多地方自己都覺得不合理，這些全部都能解釋通了。

  「那深不見光的地方，很多女人都被分解，我知，自己早晚也是其中一員，早就放棄了掙扎，但是那地牢內看到的，並非完整的。」

  宋姝雖說有些驚訝，但很快也看到圖紙上的內容。

  這地牢更深處還有位置。

  只是並沒有標出裡面是什麼。

  「這兒我實在進不去，不過這裡大約有五六間房大小，有一次我聽到錢富同旁人說，地牢內的東西，暫時不能拿出來，不然必然會被主子知道。」

  主子？裡面的東西。

  宋姝敏銳感覺到，那地牢深處的，才是最緊要的。

  是什麼，連錢富都要藏著掖著，連那個主子都不能知道呢？

  「姑娘若是要去看，還請姑娘小心，那裡面應當還有人守著，錢富稱他們為守屍人。」

  宋姝點點頭。

  原本以為外面的那些足夠噁心。

  畢竟一斷斷的，都是那些女人的屍體，錢富窮凶極惡至此，死不足惜。

  可自己萬不能成為其中之一。

  眼下，自己手裡有了這個東西，宋姝也踏實了不少。

  看著女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

  「多謝你將這些告訴我。」

  「謝什麼，不過是苟延殘喘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罷了，我或許會死在這兒，若是能因為我，讓錢府的秘密揭穿，那也算是功勞一件。」

  宋姝點點頭，她小心翼翼將圖紙揣入懷中，站起身來，語重心長道：「我定會回來。」

  她語氣太過真誠，饒是女人的笑意，都變得格外溫柔。

  「如此最好，那我等著你，若是不能也罷，只當我沒有那個福氣。」

  宋姝不好再說什麼。

  因為她知道，這女人的心已經死了，說再多都無用，等到自己再來，女人就會知道，自己並非是說說而已。

  宋姝嘆息著：「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著，你好生養好身子，我……」

  「姑娘去吧，我在這錢府，早就看透了。」

  聞言宋姝不再說什麼，確定外面沒有人之後，她才離開這院子。

  臨走前，她回頭，與那女人四目相對。

  女人眼底的笑意，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她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