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鄉親憤怒
2024-09-08 20:30:17
作者: 一隻菠蘿
聞言,秦儒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裴瑄,細細捉摸著裴瑄方才話語中的意思。
這翻身……到底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是他所想的,更深一層的含義呢?
「春收在即,賦稅將收,秦大人應當知道,賦稅對於百姓們而言,代表著什麼。」
秦儒愣了下,隨之點點頭。
「是,本官知道,所以本官才不敢對錢蠡如何,莫非裴公子有什麼法子?」
裴瑄應著,他關上門,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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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稅本就是百姓之重,強加的賦稅,讓百姓怨言不斷,所有人都以為是秦大人您所為,更甚於埋怨京城,可您很清楚,這賦稅從何而來。」
秦儒點著頭,他似乎明白了裴瑄的意思。
百姓們鬧不到京城,自然就會來鬧他這個芝麻官,他雖未父母官,也想為百信盡心盡力。
可在賦稅上,哪有他說話的地方。
如今的豐禾鎮,雖說今年能豐收,可也正因為如此,錢蠡必然會增收賦稅。
如此一來,百姓們的怨言更甚。
到時候,若是自己能……
「若是秦大人信得過我,我倒是有個法子,只不過在行事之事,還是會委屈了秦大人。」
這點委屈秦儒哪裡會在乎。
這些年自己已經夠憋屈的了,若是真能給百姓謀求到好處,就算是自己這頂烏紗帽沒了,他也甘願。
「裴公子,你只管做就是,本官這次也要拼了!」
見狀,裴瑄也知曉了秦儒的心意,他壓低了聲音,說著自己的謀劃。
宋姝聽著眼睛一亮。
這果真是個好主意啊,只不過,還真的是要委屈秦大人。
但這事兒若是成了,莫說是朱永貴,就算是錢蠡,也將會是掉腦袋的事情。
多少年增加的賦稅,算起來,可足夠普通人家活三輩子還富裕,他們這些權貴,怎麼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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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錢蠡都未離開豐禾鎮,朱永貴安排著他,倒是沒有短缺之處。
眼下便是這年第一季的春收,百姓們看著豐收的樣子,眼裡高興,心裡擔心。
有這些糧食,當真不易,可這一畝地,少說也要交出七分地的糧食,剩下這些,怕是連成本都不夠,這與欠收又有何分別。
而衙門的告示那,也張貼了春收賦稅的數額。
百姓們聚集在告示處。
一些不識字的,只得聽著旁人來念。
「天降祥瑞,萬民豐收,陛下感懷上天恩德,特此將今年賦稅增收至每畝地七成。萬民需感念陛下隆恩,祈求天降甘霖,庇佑爾等下季豐收。」
聽到這話,百姓們臉上的笑容,都變成了愁容。
這是哪門子的感懷上天,這分明是搜刮民脂民膏啊!
如此,還要百姓感念陛下隆恩?哪裡有恩情,這明擺著是把他們逼上絕路。
不知誰在告示旁突然喊了一嗓子。
「不對啊!你們瞧,這七似乎是被改動了!」
聞言,所有百姓頓時看過去,烏泱泱的腦袋衝著那塊告示,當真有些嚇人。
可也不得不說,這『七』著實有些不對勁。
尋常人寫字,『七』那一橫必然是有些傾斜的,可這個七,卻格外的筆直。
而且『七』字這豎折勾起筆的地方,似乎有個大的橫。
仔細看,若是將這豎折勾去掉的話,那分明是個『二』啊!
二成!
「鄉親們,這賦稅告示有問題啊!你們快看!這個『七』分明是個『二』字改動的!你們看到沒?」
這一說不要緊,頓時所有人都相應了起來。
不管識字還是不識字的,紛紛吵吵嚷嚷的。
「沒錯!這就是個二!」
「天爺啊,誰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改動朝廷的告示!竟然還要多收咱們的賦稅!」
「鄉親們!這事兒咱們可不能忍,快去找秦大人!他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所有的人頓時直奔縣衙門口。
秦儒早就料到如此,他早早便裝病,等在縣衙之中。
看到百姓們一窩蜂湧上來,秦儒裝模作樣咳嗽了好幾聲。
「怎麼,咳咳,鄉親們怎麼都來了?」
見秦儒臉色慘白,這些鄉親們也不僅有些心疼。
往日裡,秦儒對他們也是好的,這般好的大人,斷不會如此枉顧王法。
眾人立馬問道:「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無事,本官只是受了些風寒,前些日子朱老爺那事兒,鄉親們不也知道麼?本官這身子骨,怕是太弱了。」
這下鄉親們哪裡還不明白,秦大人這是被朱永貴給教訓了。
好一個朱永貴,平日吞了他們的田地不說,還要他們拿賦稅,如今還將大人打傷,當真該死!
「不過,今日鄉親們過來這是做什麼?」
「大人難道不知,賦稅下來了,今年是七成!這不是要我們死嗎?」
「什麼?七成?」
饒是『病重』的秦儒,也不禁提高了嗓音,隨後猛地一陣咳嗽,看得人都心疼。
見狀,鄉親們更是忍不住感慨,秦大人當真是個好官。
「秦大人莫要著急,這賦稅告示,難道您還不知道?」
秦儒面露難色,手不自覺揉了揉自己的腰部。
他咳嗽兩聲:「實不相瞞,近日府城錢大人來了,這事兒本官確實不知,若是諸位著急,本官去問問錢大人可好?」
這下誰還不明白?
這賦稅,定然是錢蠡所為,多年來,他們去府城狀告,多少人都被趕回來了。
有的人,甚至為了這賦稅一事險些丟了性命。
前些日子朱永貴被抓,眾人本十分高興,可如今錢蠡一來,這二人互相勾結,反倒是讓秦大人受委屈了。
如此,他們怎麼能捨得再讓秦儒出面。
憋了多年的額火,此事也已經壓制不住。
百姓們紛紛安撫著:「秦大人您莫要擔心,您只管好好養著身子,這事兒我們親自去問錢大人!」
「正是!秦大人您因為朱永貴,已經受苦,咱們不會再讓您遭罪了。」
聞言,秦儒眼眶濕潤了。
他知道,這些鄉親們是真心對他好,也正因為如此,他心裡才更難受。
若他能替鄉親們爭取回來,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