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離魂

  七、八十次？！

  他的語氣和神態讓我不覺得他在吹牛。

  我甚至有種感覺，孫老爺子和秦老做不到的事，他一定能做到。

  郭老大，到底是什麼人？

  他慢慢閉上眼，等再次睜開的時候，我差點兒沒從沙發上嚇得彈起來！

  原本黑色的眼睛，現在變成了兩隻白色的眼珠！

  我幾乎分辨不出他的眼白和瞳仁，但我很確定他在盯著我！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問：

  「前輩知道那口巫棺？知道紅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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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大微微一笑，非常陰森，我心頭不免顫了顫。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我知道，他肯定去過那兒！

  此時此刻，我和他的交流更多是內在的，是靈魂深處的。

  就算彼此不用說話，也能感受到對方的用意。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至少在我認識的人里，沒有人給過我這樣的感覺。

  仿佛周圍的人都只是沒有靈魂的空殼，只有我和他……仍有心跳和呼吸！

  「天煞孤星……呵呵呵，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是錢？是命？是真相？回答我。」

  郭老大的嘴皮都沒動，但我卻切切實實地聽到了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徘徊。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一句攝人心魄的咒語。

  我在這一瞬間，靈魂仿佛被他拽到了體外，呢喃著：

  「我想好好活著……」

  「對…對…對……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不過你還需要我的一些幫助。」

  「你要怎麼幫我？我不想活在任何人的計劃里，先生、秦老、孫老爺子、陳瘋子、林馨……他們都在控制我！」

  「呵呵呵！你的心裡話，郭某人收到了……」

  突然！

  我感覺腦袋「嗡！」地一下！

  周圍的一切仿佛又生動了起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不知不覺已經浸濕了後背。

  這是怎麼回事？！

  郭老大還是那副表情，可他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威哥和斷指直愣愣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我把氣喘勻，沖郭老大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在威哥耳邊小聲問道：

  「威哥，我剛才怎麼了？」

  「不知道啊，你突然就不說話了，像是魂被勾走了一樣。」

  我長吁了一口氣，沒準還真被威哥給說著了。

  這時候，郭老大擺了擺手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你們，把他要的東西找出來給他瞧瞧，然後把我的圖也拿來。」

  幾個男人應了一聲後，打開屋裡另一扇門暫時離開。

  我這才明白，原來整個六層的房間，已經被郭老大全都給打通了。

  除了這間606，其他的屋子應該都是他的「貨倉」。

  等待的時候，郭老大什麼話都沒說，但我一直沒法釋懷剛才的遭遇。

  「小開棺的，你這個年紀，心裡別總掛著那些想不通的事，添老氣，沒必要。」

  「前輩，我就想知道剛才……」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過了的事就別提了，等著看貨吧。」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就不好再繼續糾結了。

  於是我們坐在這兒一直等，大約一個鐘頭過去了，但那幾個男人還是沒有回來。

  斷指顯然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畢竟這趟生意他也有份。

  他時不時地咂咂嘴，要麼就拍拍腿，反正就是要弄點兒動靜出來。

  我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焦躁勁！

  相比之下，威哥要穩重的多，他乾脆選擇閉目養神。

  不過眼看天馬上要亮了，我也開始有些著急了。

  因為天一亮，買賣就不能做，這是陰行黑市的規矩。

  這時候，那扇門後面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聽聲音好像有很多人，可之前進去的人絕對沒有那麼多！

  「郭伯，我進來了。」

  郭老大放下茶碗，笑著喊了一聲：

  「唔，進！」

  隨著房門打開，裡面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人。

  我一看這些人的打扮就知道，他們竟然全都是走夜路的！

  有幾個腰上甚至還別著嗩吶和招魂鈴，身份不言而喻。

  吃我們這碗飯，大多都是獨行，結伴的情況非常少。

  就算有，一般也是叔侄、師徒、父子之類的關係。

  很少見到這麼多同行混在一起。

  但一想到這裡是黑市，我也就沒再多想了。

  最先出來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在這群人里模樣出挑，穿的也更為講究，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

  「郭伯，承蒙您出手幫忙，我羅某人欠您一個人情。」

  郭老大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說：

  「不必客套了，你是小輩，幫你也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趁著天還黑，走吧走吧。」

  中年男人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馬上就帶著人離開了這裡。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郭老大的幾個手下才跟著走出來。

  他們把一個老式的皮箱放到茶几上，然後對我說：

  「密碼是444，打開看看吧。」

  這種密碼鎖一共三排，屬於老式的密碼箱。

  我按他說的調好密碼，箱扣「啪」地一聲就彈開了。

  箱子打開的瞬間，我先是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這種香味不同於花香、果香，是油脂的香味。

  很多人都誤以為屍油很臭，其實屍油比豬油還要香！

  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棕色玻璃瓶，裡面的裝的就是屍油！

  有蓋子和皮塞子堵著都這麼香，一定是陳年屍油，相當難得！

  就在我檢查箱子裡的東西時，郭老大的手下遞給他一張地圖。

  郭老大把圖拿在手裡問我：

  「箱子裡少的東西，全在這張圖裡，你自己瞧吧。」

  他說的沒錯，箱子裡確實少了我要的東西，一樣是「八角龜」，一樣是「骨苔蘚」。

  這兩樣東西恰恰也是最難找到的。

  八角龜是活物，說是龜，但其實是一種昆蟲。

  骨苔蘚就更別說了，那可是大墓里才能碰到的東西。

  我好奇地接過地圖，正準備打開的時候，一道晨曦恰好射進了屋裡。

  郭老大笑著按住了我手說：

  「規矩就是規矩，這圖只能晚上瞧，明白了？」

  「哦…好。」

  在這兒人家說了算，他都說到這份上了，擺明就是要送客了。

  我趕緊收起地圖，合上皮箱，正要報價的時候，郭老大又說：

  「天亮就不談生意了，郭某這把老骨頭得歇歇，至於錢的事……呵呵呵。」

  他話只說了一半，笑得頗有深意。

  我明白，同行之間打交道，特別是這種買賣，交易的從來不是錢。

  ……是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