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老宅新房
2024-09-05 09:21:34
作者: 赤色
它在哪兒?
在不在我前面?
屍氣怎麼越來越濃了?
本來我以為自己入行這麼久,已經不會感到害怕。
但就在人皮燈熄滅的瞬間,我的腿都顫了!
我本能地閉上眼睛,努力想要回憶起一些開心的事來沖淡恐懼!
可往日的經歷,並沒能讓我有所寬慰。
除了棺材,就是屍體,哪兒有什麼開心的事!
同時……那雙手,捧住了我的臉!
女人幽怨的聲音在我耳邊迴蕩不絕:
「你幫我梳頭吧…你幫我梳頭吧!」
聲調逐漸悽厲。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也變作了陰毒的怨氣!
早知道會碰上這種事情,說什麼我都不會提著人皮燈獨自走夜路!
等等,人皮燈……
一想到這兒,我連忙扔掉了手裡的鐵鉤和檯燈。
就在我鬆開鐵鉤的瞬間,寒意和怨氣立刻散去。
那雙詭異的手在我臉頰的觸感也隨之消失。
我眯起眼睛,盯著地面緩了好一會兒。
等到視覺稍稍恢復了一些後,我才喘著粗氣地抬起了頭。
「我去,這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景象,實在令我感到匪夷所思。
廢棄的房屋、蕭瑟的村道。
前面不遠處,還豎著一口老井。
這不擺明了就是一座荒村麼?
我身後,是一間舊得不能再舊的老宅子。
之前我感覺自己後背撞到了木板,實際上就是撞到了大門。
一眼望去,雜草和蜘蛛網隨處可見。
看來,村子應該荒廢很久了。
由於我這一路上都是看著腳下的路,所以方向有些辨不清。
不過從時間上推斷,這裡和馬家村離得並不算太遠。
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這兒。
這麼大一座村子,人都去哪兒了?
如果是遷村,那村裡的農具應該也都帶走才對。
看著也不像是鬧災。
起碼村裡的房子,總體看上去雖然了舊些,但不算破敗。
還是剛才的問題,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再看看周圍的環境。
可我的腳才剛邁出門檐,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這聲音屬實嚇了我一跳!
我不由得轉過身,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門兩側張貼的對聯!
「咦?」
紅色的喜紙分外奪目。
用金粉書寫的對聯,和這間陰森的舊宅子,格格不入。
「百年恩愛雙心結,千里姻緣一線牽……喜聯?」
這是傳統的喜聯,如果不結合周圍的詭異氣氛去看,倒也沒啥特別的。
而且,除了這副對聯,我暫時沒有看到其他任何沾喜氣的裝飾。
就比如說敞開的木門上,連門神畫都殘了。
我就不信,誰家姑娘出嫁會選在這種地方辦喜事。
總感覺,這喜事辦得非常匆忙。
不過,人皮燈既然把我帶到這兒,就說明這裡有怨氣。
所以這間宅子裡,一定有藏著什麼秘密!
按走陰的規矩,不管房裡有沒有活人,都得先敲門再進屋。
敲門的時候,還要大聲報上自己的名字,好讓貴人知道,來的是誰。
做我們這一行,名字和性命一樣重要。
人死以後要是沒有立碑刻字,必然會化作無名野鬼!
我提著一口氣,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大聲喊道:
「我叫白六孤!今晚路過此地,打擾了!」
記得師父教過,陰行里定下的每一條規矩,目的都是給人留條活路。
特別是遇上那些自己不擅長的事,更要一再謹慎!
我搜腸刮肚,努力回憶師父跟我講過的那些禁忌和說法。
反正在沒見到棺材前,陰行的講究和規矩,我儘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跨過門檻後,我轉身朝著門外,鞠了90度的個躬:
「謝山神老爺聖養,保佑我不害怕,不放棄,往前走,往前看!」
完事兒我又跪下來,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
這叫「謝山神」!
開棺的行話里講:「山神龍王磕過頭,摸屍開棺不咬手。」
只要謝過山神,那待會兒萬一要真冒出口棺材,我也好施展開手藝。
不過,要只是鬧煞的話,山神老爺可千萬要保我平安吶!
磕完頭,我站在門庭里掃視了一圈。
這宅子蠻大的,一門雙層,除了天井外,還帶個閣樓。
從建築風格,以及老舊程度判斷,那些年能住在這種房子裡的,不是地主就是豪紳!
我腳下遍布青苔,圓形的泥印子依稀可見。
所以原本這裡應該還有個水池子。
正前方就是堂屋,可屋裡黑漆漆的,我實在不想走近去看。
反正月光能照到哪兒,我就往哪走。
順著樓梯走上閣樓,我總算看到了一些和喜事相關的東西。
每間屋子的窗戶,都貼了精美的窗花。
走廊盡頭房間的門上,張貼著「囍」字,應該是新房。
在新房的旁邊,是通往閣樓的樓梯。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上走的時候。
新房的門,自己開了!
而且,門是從裡向外被推開的!
可還沒等我琢磨過味兒來。
一個聽上去,像是踩著舊木板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咯吱……咯吱……」
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我不敢回頭看,眼下也只剩一條路!
上閣樓!
我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往前跑,儘量避免讓自己的目光掃過新房。
不料,剛跑到樓梯口,我的心情頓時絕望到了極點!
閣樓的門,被人用幾條粗鐵鏈子給栓死了!
山神老爺啊,我剛才不是都給你磕過頭了麼?!
可你這也不靈啊!
這時,我忽然聽到,那腳步聲已經來到了二樓。
不管了,能躲一會是一會兒吧!
於是我眯起眼睛,轉身衝進了新房裡。
我沒去管那東西長什麼模樣,低著頭,伸手便將房門拉上!
但是,我並沒有覺得安心,反而更加害怕了!
透過窗戶,我能看見走廊上,確實有個人影。
窗戶鑲的是玻璃又不是紙,要是活人,怎麼可能只瞧得見一個影子?
屋裡冷得出奇,我雖然知道是陰氣作祟,但又不敢細看!
這種和開棺時截然不同的窒息感,實在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突然!
一聲哀怨地嘆息,驚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頭皮陣陣發麻!
「你來了,幫我梳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