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棋高一著

  想著，我壓低聲音，悄悄向孫老爺子問出了這個問題。

  但孫老爺子並沒有給我答案，只是告訴我，待會兒我就知道了。

  說話間，我們就已經來到了廠家的會客廳。

  這個會客廳，很是正式。

  主位上，有一把紅木製成的大椅。

  兩邊，椅子並排開來，直到門口。

  背後的牆壁上，掛著諸多字畫和古玩之類的東西。

  

  能看出來，常家這個家族不小。

  「天兒，風兒，去備茶。」

  常威向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吩咐了一聲，隨即笑著招呼道：

  「徐爺爺，您坐這兒。」

  常威一邊說，一邊指著主位上的紅木大椅。

  「我坐不慣那玩意兒。」

  徐瘸子也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就坐在了離主位最近的地方。

  並且還招呼我們，讓我們別客氣。

  事實上，我們三人也並沒有客氣。

  孫老爺子很自然地坐在了徐瘸子的旁邊，我和馮凝月就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很快，五人落座，茶水也上來了。

  各喝了一口，主位上的常威開口道：

  「徐爺爺，您來常家不止是為了喝茶的吧？」

  「當然不是。」

  徐瘸子也不嫌燙嘴，一口把杯中茶水喝光：

  「這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不如燒刀子，我來你常家喝什麼茶？」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由得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這老爺子，是真一點面子不給啊。

  不料，那常威聞言，只是苦笑了一聲。

  「天兒，去給徐爺爺拿壇好酒來。」

  不一會兒，那叫常天的年輕人就取來了一壇不知名的酒來。

  罈子是陶瓷罈子，上面蒙了紅布。

  還沒揭開蓋子，我就能聞到四溢的酒香。

  應該是壇好酒。

  酒罈上桌，常天就要揭開蓋子。

  但手才伸出去，就被徐瘸子一巴掌扇到一邊。

  「我自己來。」

  說著，徐瘸子慢慢揭開紅布和蓋子。

  深深地聞了一口，滿臉陶醉。

  他也沒管我們，自己喝了一大口。

  酒香十分濃郁。

  「好酒！」

  徐瘸子打了個酒嗝，放下酒罈子。

  「好了，說正事兒，你爹呢？」

  主位上，常威聽到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為難。

  「那啥，徐爺爺您也知道，我爹年紀大，已經睡著了，恐怕不宜半夜起來。」

  「年紀大？」

  徐瘸子冷笑了一聲：「年紀再大能有我大？」

  這句話，直接把常威給說急了。

  「不是，徐爺爺，我爹能和您比嗎？您可是……」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徐瘸子打斷道：

  「怎麼？你爹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是吧？」

  徐瘸子話說到這兒，直接把常威的話給堵死了。

  常威無話可說，只好按照徐瘸子的話，讓常天兩兄弟去請人。

  不一會兒，那兩兄弟就推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來到了會客廳。

  那老者，面色發黃，臉上皺紋極多。

  腿上還披了條毯子。

  一眼看去，已經遲暮。

  但我似乎能從他的身上，看出一絲異於常人的氣息。

  「晚輩常生，見過徐叔叔。」

  老者微微抬了抬眼皮，說話有氣無力。

  不過，最讓我震驚的是。

  這麼一個老爺子，居然在徐瘸子面子自稱晚輩？

  這徐瘸子，到底活了多久？

  這邊，徐瘸子沒有第一時間回禮。

  而是掐了掐手指，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幾個呼吸後，他才看著這看起來比他蒼老得多的常生，道：

  「還行，還能活十二年。」

  常生很是費勁地笑了笑，緩緩拱起雙手：

  「謝過徐叔叔。」

  「謝個錘子！」

  徐瘸子聞言，雙眼一凝：

  「咱叔侄倆什麼關係？謝什麼謝？」

  說到這兒，徐瘸子才步入正題：

  「我來常家給你算了一卦，你也應該幫我做點什麼事兒吧？」

  「應該的。」

  常生慢慢點頭，沒繞什麼彎子。

  徐瘸子也不多說，直接給孫老爺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孫老爺子開口。

  孫老爺子沒有任何猶豫。

  他戰起身來，一步走到常生身前，拱手道：

  「鬼市之主孫扒皮，見過常家主。」

  「孫老弟客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說就行。」

  常生臉上始終保持著那一副不咸不淡的笑臉。

  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不過，我是我，孫老爺子是孫老爺子。

  他老人家哪兒會把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裝進肚子裡？

  「行。」

  孫老爺子點點頭，直接道：

  「據我所知，常家跟陰山派算是比較友好的吧？」

  「我常家也沒什麼能人異士，不保持友好能做些什麼呢？」

  常生苦笑一聲，滿臉無奈。

  孫老爺子，則是朗聲大笑了起來：

  「常家主說笑了，如果你常家都沒能人異士的話，我孫扒皮之流算什麼？」

  常生似乎是不知道如何應對孫老爺子說的這話，咳嗽了兩聲：

  「孫老弟還是直接說吧。」

  「我想讓常家的人，幫我盯著陰山派的動向。」

  孫老爺子很直接。

  可他話才說完的瞬間，常生那垂垂老矣的模樣，蕩然無存。

  常生搖了搖頭，萬分堅決：「不可能！」

  「常家主別著急拒絕。」

  孫老爺子輕輕一笑：

  「只用盯著臨安城境內的情況就行。」

  但常生還是搖頭，拒絕得十分果斷。

  「那也不行，你太高估我常家了。」

  看那樣子，恐怕孫老爺兒子說破天，他也不會答應。

  可孫老爺子像是絲毫不著急，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半分。

  然而越來越盛。

  「常家主，你知道我為何會來找上你常家嗎？」

  孫老爺子終於坐了下來，眼神也逐漸嚴肅。

  常生淡淡道：「不知，也沒興趣知道。」

  「真沒興趣？」

  「真沒興趣。」

  「行，我們走。」

  孫老爺子說著，站起身來徑直走出了常家。

  我雖然搞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但我知道，跟著孫老爺子行動就對了。

  「拜拜各位。」

  行了個十分隨便的抱拳禮，我趕緊拉著馮凝月，跟上孫老爺子的腳步。

  身後，徐瘸子好像也沒搞懂是個什麼情況。

  對著孫老爺子就是一頓國粹輸出，至於罵的什麼，我沒聽清。

  因為此時，我們已經出了門口。

  「孫老，咱們就這麼走了？」

  我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孫老爺子背負著雙手，滿臉胸有成竹：

  「放心，我棋高一著，走不了。」

  話音剛落，常生的聲音就在身後響了起來：

  「孫老弟，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