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條件

  後宮裡卻有了喜訊。

  正陽宮裡有兩名秀女有了身孕，一起冊封為采女。其中一名，便是盧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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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了聲聲，一聲比一聲叫得更讓人心浮氣躁。

  今年不同以往，因多地乾旱，後宮裡為了做出表率，限制了用冰的總量。分到每個宮裡的冰就只夠小半天，剩下的時間就由各宮自己想辦法。

  盧麗婉抱著肚子站在遊廊下，神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名小宮女急匆匆從旁邊走過來，對著她見禮道：「采女娘娘，外面太熱，您還是回房吧。」

  盧麗婉瘦削極了，哪怕是懷著身孕，也沒有任何豐腴之色。

  她轉了轉眼珠，道：「屋裡屋外都一樣。」

  小宮女又說了幾句，仍然勸不動她。沒有辦法，只好去給她盛了一碗冰鎮過的紅豆粥上來，道：「娘娘，您好歹喝上一點。不為您自己，也得想想肚子裡的龍胎。」

  盧麗婉厭惡地看著紅豆粥，道：「這是什麼東西？給我拿西瓜汁來。」

  「太醫講過，娘娘您體寒，若想要順利生產，就不能吃寒涼的食物。」

  盧麗婉冷冷一笑，道：「我一早就知道，這具身子只是用來皇子的容器。我怎樣都不打緊，只要能生下兒子就行。」

  小宮女苦口婆心地勸著：「娘娘您想想看，母子本是一體。你要有了皇子，跟著也尊貴了不是嗎？」

  盧麗婉毫不領情，冷聲道：「我不想要皇子。」

  就是因為這個孩子，上輩子的她才會悽慘死去。沒想到這一世也逃不掉，她想盡辦法，仍然在同樣的時間有了身孕。

  小宮女嚇了一跳，連忙左右看看，低聲道：「娘娘，這個話以後可別說了吧。若是被人聽見，那就是殺頭的禍事。」

  盧麗婉一臉厭倦，道：「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她這樣活著，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在穿書前，她好歹也是一名活得自由自在的大學生，享受著現代科技文明帶來的各種便利。哪裡像現在，連正陽宮的大門都出不去。

  說是采女，其實就是個代孕工具。

  她痛恨這個女性地位低下的古代。

  更可恨的是，她分明有著比大景朝古人高出不少的眼界，還掌握著劇情走向，卻連幾個古人都鬥不過，被關到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時間長了，她不免就會夜夜想著：是不是她死掉之後，就能回到現代呢？

  小宮女知道她的精神狀態不好，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她被分配來伺候盧麗婉，只能夠想方設法保住她的肚子，在心裡暗暗祈禱不要出什麼意外。否則，就是她也會被牽連。

  正在此時，好幾名韓皇后的貼身宮女從園子裡走過。她們腳步匆匆，低聲交談著什麼，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

  盧麗婉使勁思索了片刻，終於想起來原書的劇情。

  這個時候因天下大旱，正武帝率朝中重臣、後宮妃嬪前往甘泉寺做法事祈雨。

  甘泉寺！

  她眼睛一亮，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只要能出宮她就能逃離這個該死的囚籠，再也不回來！她必須想方設法地跟隨韓皇后前往。

  見她眼裡忽然有了生氣，小宮女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正殿內，福寧公主坐在韓皇后右側，道：「母后，此次前往甘泉寺十餘日，女兒這顆心總是落不了地。」

  崔太后就在甘泉寺里，這一年來風平浪靜，讓她越發不踏實。

  韓皇后嘆了一口氣，道：「天下大旱，身為皇室自然要以天下為先。別多想了，你帶好可靠的人手，防止意外。」

  這一次不止是她必須前往，四妃都不能少，就連一向從不帶著秦南山出宮的段貴妃也不例外。

  秦南山作為正武帝目前唯一的皇嗣，事關江山安穩的祈雨法事，無論段貴妃怎麼不願，他都必須出席。

  兩人正商議著，有宮女上前稟報：「皇后娘娘，盧采女求見。」

  「她來做什麼？」福寧公主十分意外。

  盧麗婉在這正陽宮裡，活得仿佛透明人一般。剛開始還不情不願，被整治過幾回後便順從無比。該侍寢時侍寢，不該時便窩在她的房間裡足不出戶。

  以她時常入宮的頻率，見到盧麗婉的次數仍屈指可數。

  若不是盧麗婉成功受孕，她都要忘記了正陽宮裡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韓皇后皺著眉頭，道：「她原就不是個安分的，估摸著是聽說了要去祈雨之事，想要趁機逃跑。」

  「母后，難為你了。」

  福寧公主深知韓皇后因為沒有子嗣受了多少委屈，這些個借來的肚皮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想法。

  「讓她進來。」

  韓皇后道：「本宮倒要聽聽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盧麗婉已有六個月身孕，肚子看起來卻只像四五個月的樣子，跟她整個瘦得仿佛一把骨頭的身材相比，看著頗有些嚇人。

  韓皇后眉頭微皺地看著她，道：「盧采女，本宮可曾虧待了你？瘦成這幅模樣，生產時只是你自己吃虧！」

  「回皇后娘娘的話，是采女心緒難解，食不下咽，都是臣妾的過錯。」盧麗婉的語氣很恭敬，面上只淡淡的，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

  福寧公主道：「在宮中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有何心緒難解？你好好生下皇嗣，福氣都在後頭。」

  盧麗婉心頭慘然。

  話是這麼說，只要她能生下皇子，哪怕立刻被放到韓皇后跟前養著，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嫡子。長大後，尊韓皇后一聲母後，她這位生母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運氣再好一點，他登基為帝，那自己就是尊貴的太妃。

  這也是正陽宮中依附韓皇后過活的采女們，心裡共同的念頭。誰讓皇上子嗣稀缺呢？無論皇子公主，只要是龍嗣，都不會虧了生母。

  可是，她卻知道，她懷著的這胎只會害了自己的性命。

  而眼下看上去春秋正盛的正武帝，根本活不過今年秋日。

  她待在後宮裡，遲早都是死路一條。

  「皇后娘娘，若想要臣妾安安穩穩誕下皇嗣，這回祈雨就讓臣妾隨行。」盧麗婉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道，「否則，哪怕一屍兩命，臣妾也不會如了您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