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算不算狹路相逢

  老宅安裝了不少監控探頭，蘇晚晚趕來之後第一步，便是重新調看了一遍當天的監控錄像。

  從昨晚十點之後，傅奶奶出臥房到客廳里轉悠了四五次。

  起先女傭都起來問她需要什麼，傅奶奶說睡不著隨便走走，後來幾次女傭便沒有再過問。

  凌晨五點，傅奶奶起來之後，忽然很是恐懼地左顧右盼了一下，之後便快步向門口走去，十分鐘後消失在大門監控的最後範圍里。

  

  「老夫人向西走了，我們沿路追了好久，沒有發現她的蹤跡。」負責安保的季常著急道，「少夫人，我看還是快報警吧，這可耽擱不得。」

  默默搖了搖頭，蘇晚晚很清楚傅家現在的危機。

  傅墨寒重傷的那段時間，不斷有人聯合幾個大股東，想要推舉臨時決策人，都被傅奶奶強勢壓制了。

  若是此時讓公司那群老傢伙知道，傅奶奶得了這種病，傅氏集團剛剛穩定了一點的局面，一定會再起波瀾。

  「倒回去，我看看那一段。」沒有回應季常，蘇晚晚指了指十點傅奶奶進臥房前的視頻。

  老顧在一旁解釋：「少夫人，這個時候多數人都已經休息了，老夫人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新聞然後就去睡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能不能放大，我看看奶奶在看什麼。」蘇晚晚指著傅奶奶手裡的手機說道。

  「最大只能到這個程度了，少夫人您看這也看不出什麼來啊，咱們還是報警吧！」季常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他實在想像不出，萬一傅老夫人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這個安保負責人應該如何交代。

  尤其是傅墨寒，他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發起脾氣的可怕程度，讓季常只要一想，就會禁不住發抖。

  「夠了，這就可以了。」蘇晚晚指了指傅奶奶手機屏幕上的圖標，「這是當地每日新聞的網頁圖標，奶奶一直在找什麼新聞的樣子。顧老，昨天你們談論了什麼嗎？」

  看了蘇晚晚一眼，老顧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其實，老夫人這幾天一直讓我去查您畫展的事情，但是肯定是好意的，可能想看看少夫人您需要什麼幫助。」

  站直了身子，蘇晚晚心底一陣酸楚，奶奶什麼也沒有問過，可她應該是聽說了些事情，為自己擔心不已。

  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打擾蘇晚晚，只是想默默替她排憂解難。

  「沒事您只管說，查到什麼了？」

  老顧垂手微躬，低聲道：「其他的沒查到什麼，只是說華城那邊的展廳好像是出了點問題。不過傅總都已經親自過去了，肯定能解決。至於其他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蘇晚晚再次愣住：「你是說傅墨寒？他去華城出差，是為了解決畫展的事情？」

  回想起這幾天，孫彥也去了一趟華城，蘇晚晚終於有了一種心底透亮了一點的感覺。

  昨天晚上傅墨寒確實也說過，他去華城買了些保健品。

  可他走的時候，這邊畫展的展廳還沒有被秦晚清砸過，那他做這些事，就不單單是為了替蘇青求情了？

  回想起自己決絕離開的時候，傅墨寒冷冷無言的神情，蘇晚晚忽然有了一點愧疚。

  「少夫人，少夫人？」見蘇晚晚一直不說話，老顧有些著急了。

  回過神來，蘇晚晚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顧老，我能不能看一下奶奶的臥房。」

  「可以，當然可以！」

  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梔子香，被子凌亂著，衣服也沒動過。

  蘇晚晚簡單觀察了一下，先打開了桌上的平板電腦，搜尋引擎上還有奶奶的瀏覽記錄。

  「這是，這個就是您畫展的展廳地址吧。」老顧看了一眼打開的地圖立刻說道。

  果然，奶奶這幾天，都在憂心自己畫展的事情啊……

  微微點頭，蘇晚晚忍住心頭的難過立刻吩咐道：「季叔，您立刻安排人到展廳附近找找，顧老，我們沿路過去搜索，我推測奶奶多半是去了會展中心。」

  「好，我這就去，可是，萬一還是不行，少夫人您一定要儘快報警啊！」季常說著，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帶著幾個人匆匆離開。

  「傅墨寒還是聯繫不上嗎？」一邊向外走，蘇晚晚一邊詢問老顧。

  知道他傷愈後第一次出差居然是為了自己的事情，蘇晚晚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面對傅墨寒了。

  「沒有，傅總手機一直沒人接，小少爺已經往這邊趕了。」

  微微蹙眉，蘇晚晚問道：「明皓沒有和傅墨寒在一起嗎？」

  「不清楚，小少爺說他起來的時候，傅總已經不在家了。」

  「那就不等他了，我們先出發。奶奶很可能病發了，她恐怕找不到會展中心的位置，沿路所有岔道都要安排人手。」蘇晚晚說著，在電子地圖上指出幾個位置，「顧老，您安排大家把這幾條路都找一遍，一定要仔細找，千萬別漏掉任何線索。奶奶沒穿多少衣服，凌晨氣溫低，現在肯定凍壞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老顧帶著車隊出發了，蘇晚晚則是開車上了另一條路。

  得知自己即將失明後，她一直不敢開車，這一次晚晚已經把一切拋諸腦後，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把奶奶好好找回來，再也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多時，她將車停在一條斷頭路的盡頭滿是荊棘叢的地方，沒有任何猶豫，她下車便向叢林裡走去。穿過這段難走的路，可以到一片無人海灘。

  傅墨寒還沒醒的時候，心情極端不好的傅奶奶會一個人到這裡來。

  蘇晚晚也不確定奶奶會不會來，可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後一個地方了。

  草地剛剛返青，周圍依舊是乾枯和灰色為主的植物，尖利的荊棘劃破了蘇晚晚的胳膊和腿，帶來又疼又癢的劃傷，可她一步也沒停頓，只想儘快找到奶奶。

  我再也不讓您這麼操心了。

  奶奶您快點回來吧……

  海浪一疊一疊，仿佛真的能帶走所有煩惱，蘇晚晚迎著海風，眼角的酸澀被浸潤成了鹹的。

  抹掉了眼角的淚漬，蘇晚晚一邊喊著，一邊沿著海灘尋找著，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在遠處的環海路上，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奶奶……」起先蘇晚晚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她搓搓眼睛再次看過去，發現那個身影停住了腳步，也向自己這邊看過來。

  「奶奶，奶奶！！我是晚晚，您別動，我過來找您了！」顧不得和了沙子的傷口一道道密布在腿上，蘇晚晚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沙子，拼命向前跑去。

  兩眼儘是茫然的傅老太太，也在看見晚晚之後，頓時有了亮光。

  「晚晚……」

  「奶奶……您……怎麼……走了這麼遠啊……」跑到奶奶身邊，蘇晚晚先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海風中，傅奶奶略顯佝僂的身軀，此刻格外弱小。

  「你流血了……」傅奶奶指著蘇晚晚臉頰，滿臉心疼，「你流血了……」

  一把抱住奶奶，蘇晚晚的眼淚滾滾而下。

  「我沒事的奶奶，我再也不會讓您替我擔心了，對不起奶奶……」

  攙扶著奶奶，蘇晚晚打通了老顧的電話，不多時，傅家的車隊便趕了過來，將二人一起送進了醫院。

  到VIP專區門口，蘇晚晚扶著奶奶下了車，一輛熟悉的車忽然衝到前面，緊接著傅墨寒抱著蘇青從車上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