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的手探進床下，觸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說要提上日程，卻也不是中午決定，下午就能快刀斬亂麻的事。

  在應淑的計劃里，能在裴衛東開學前跟他談妥就已經算是順利了。

  最好裴衛東和裴老太能再嫌棄她些，好讓她一提結婚，就迫不及待地要主動擺脫她這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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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裴衛東是被迫娶她的，只要她懶一些，不給裴家壓榨，裴衛東應該很願意擺脫她，去尋找新的獵物。

  想到這裡，應淑果斷和應小滿去河裡撈了一天魚。

  兩人還是第一次在白天撈魚，難免怕人發現，戰戰兢兢的，速度比平時慢上不少，到兩人上岸收網，太陽已經落山了。

  要是裴衛東和裴老太朝她發火，她就裝成滾刀肉的樣子好好氣一下他們，反正他們態度越厭惡對她越有利，應淑心裡做好了打算。

  然而裴衛東家黑燈瞎火的，裴老太拴上了大門，他們居然已經上床睡覺了。

  應淑想辦法頂開了後門的門栓——這種事她已經駕輕就熟，輕手輕腳地走回草棚。

  不太對勁。應淑心想，裴衛東晚上總要點著油燈讀會兒書的，裴老太睡覺，他怎麼也睡了？

  應淑狐疑地思索著，伸手去拿床下的臉盆。

  然而，她的手探進床下，卻沒在原本的位置摸到臉盆，而是觸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老鼠？！

  應淑嚇得差點失聲驚叫，她把尖叫憋在嗓子眼裡，彎腰往床下看。

  一個白色的布口袋躺在臉盆旁，用紅毛線扎著口。

  她裝面用的布袋子。

  應淑把布袋子拉出來，就著月光打開看，裡頭是微黃的五斤白面！

  裴衛東和裴老太把她的白面還回來了！

  讓這對母子吐出了屬於她的東西，應淑高興得很，喜滋滋地把白面又塞回床底下。

  她轉身轉得太快，沒注意裴衛東屋子那邊，窗欞「咔噠」輕微一響。

  第二天醒來，應淑拎上五斤面，和應小滿一塊去裴和璞家。

  裴和璞起得早，他們去到的時候剛好也挑著水從外頭回來，看見應淑手裡拎著的面，眉毛不由得一挑。

  「拿回來了？」

  「嗯。我不放心再放裴衛東家。」應淑把面放在門樓下，開始從缸里往外撈魚：「想著拿去黑市再賣掉一半。」

  剩下半斤八兩的夠她吃幾頓就行。

  裴和璞停下腳步，站在院子邊沉默了片刻。

  應淑疑惑抬頭：「怎麼了？」裴和璞性子冷淡，她每日早上來拿魚，也一向說不了幾句話。

  「……」裴和璞瞥她一眼，走到門樓底下打開她拿來的面口袋。

  應淑心裡咯噔一跳，她的臉色變了：「面有問題？」

  這不是裴老太和裴衛東賣掉的面嗎？

  連面口袋上的紅繩都是一樣的！

  裴和璞捏了一把面，灑進魚桶里。

  魚是應淑剛撈出來的，在桶里活蹦亂跳，面灑進去沒一會兒，紛紛翻起了白肚。

  應小滿又驚又怒，氣得簡直想衝去拿刀拼命：「姐！姐——這面……這面！他們是想殺了你嗎！」

  應淑一把按住他：「別激動，小滿。」

  面里有老鼠藥是她說的，有誰能證明這不是她的面？又有誰能肯定裴衛東是故意往麵粉里加老鼠藥的？

  這是她僥倖沒吃，就算吃了，也沒地方說理。

  這個悶虧，她註定是要咽下去了！

  應淑盯著桶里被毒死的魚，只覺得涼氣順著脊柱一陣陣地往上冒。

  她知道劇情里原主的結局，但直到此刻與死亡擦肩而過，才有了真正的實感。

  裴衛東也不只是個靠傻讀書、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鳳凰男。

  他頭腦聰明，心機重重，擅長偽裝，即使被她的外貌蒙蔽一時，也能不動聲色地反擊回來。

  裴和璞低頭望向應淑。

  她單薄秀氣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漂亮柔弱的臉蒼白得像一捧雪，卻咬緊嘴唇，極力保持著冷靜。

  他不由微微嘆了口氣，農村沒有勾心鬥角，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吧。

  「你還準備跟他過下去？」裴和璞淡淡地警示她：「這次也許只是順水推舟，下次就說不定了。」

  他的目光在魚桶上一掃而過。

  應淑意識到他指的是賣魚賺到的那些錢，不由得緊緊攥住了手指。

  裴和璞幫忙收拾了裝著老鼠藥的面還有被毒死的那兩條魚。應淑把魚裝滿魚桶，拉著應小滿依舊去黑市賣魚。

  「姐，今天你歇一歇吧，我替你去。」應小滿擔心地勸她。

  應淑已經徹底恢復了冷靜。

  她前世從底層打拼成餐飲女王，憑的是踏踏實實的硬實力，從沒接觸過歪門邪道，再狡猾下作的競爭對手也不敢違法違規，幾乎沒有招惹上過裴衛東這般工於心計的狠人。

  不過雖說沒與裴衛東這種人交過鋒，卻也不意味著應淑怕了他。

  應淑眼裡閃著不服輸的光：「歇什麼歇，現在正是最賺錢的時候！我們得有錢，才能從泥潭裡脫身，甩掉那些個臭水爛泥！」

  應小滿也被應淑感染，他眼裡閃著淚花，重重應聲，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在應淑身後。

  應淑的背影是他最熟悉的樣子，瘦弱堅韌，單薄的肩膀像翅膀一樣，蓄力待發，隨時準備帶著他衝破天空。不論什麼時候、遇到什麼事，她總是毫不畏懼地站在他前面。

  應小滿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和應淑並肩而行。

  應淑看他：「怎麼了？我還有力氣，等走到老地方再換你挑擔子。」

  「姐，我能做些什麼呢？」應小滿輕聲發問。

  他要怎麼做才能真正成為應淑的助力？沒有他的話，應淑壓根不用嫁給裴衛東，早就離開這裡了。

  應小滿從沒露出過這樣的表情，應淑覺得他的想法大概是鑽進了牛角尖，便停下腳步，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學習吧。」

  「……啥？」應小滿的表情呆滯了。

  「我最近特別發愁要讓你怎麼繼續上學。」應淑憂慮地嘆了口氣：「我的成績不用愁，但我記得，你最後一次考試是不是考了六十八啊？」

  應小滿窘迫極了：「姐，突然說我成績幹啥……」

  應淑跟應小滿說起了今後的計劃，最後一錘定音：「六十八的成績，不知道得花多少力氣才能送你進學校。你學學習吧，要是能考到九十以上，我就不用發愁了。」

  「姐，裴……裴衛東呢？裴老太太呢……？你就不擔心他們？」

  應淑笑了下：「他們倆用你姐姐打心眼裡去擔憂？傻小子。能讓你姐姐掛心的人只有你呀。快快長大吧，你越好，才越有能力保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