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見

  「突突。」

  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梁希朝著門口張望了一下，拍了拍身邊小孩的背。

  「小寶，我去開個門哦。」

  「咔嚓。」

  「姜教授你好，我是……」

  許淮手裡拿著濕噠噠的雨傘，一身西裝革履。

  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卻對上了一張極其熟悉的臉。他的話一下子就卡在喉嚨里，說不下去了。

  

  眼前的女孩也怔了怔，張了張嘴。

  梁希怎麼也沒想到跟許淮六年後的重逢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畫面。

  「媽媽！是爸爸回來了嗎！」

  突然，一個小孩衝出來抱住了梁希的腿。

  許淮本來滿腔的激動，一下子就被澆滅了。

  明明八月的溫度高得即使是大雨也降不下去，可這時候他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一樣，從頭冷到腳。

  梁希看到許淮的那一瞬間也錯愕了一下，然後恢復平淡的神色。

  「他不在家，暫時出去了，你要進來坐著等一下嗎？」

  許淮的臉上擠不出一點笑來，坐在沙發上看著梁希給他端來一杯水，儼然一幅女主人的樣子。

  他垂下眸，死死地盯著眼前杯子裡的水，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攥成了拳頭。

  任誰也沒想到，六年不見，梁希突然成了孩子的媽。

  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大概也沒多久，只是一分一秒都難受得很，所以每一秒的時間都讓許淮覺得難熬至極。

  梁希在一旁教小孩識字的聲音一直在耳邊縈繞，讓他越來越待不下去。

  他還記得，以前自己曾經問過梁希，她想要選擇什麼樣的職業。

  梁希說過，她想要做公務員，要不然就是老師，因為有編制，很穩定。

  現在她教人的樣子，倒是有幾分老師的模樣。

  這個小孩多大了？三歲？四歲？

  她沒有讀大學嗎？她20歲就結婚生孩子了嗎？

  心裡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去詢問她，可是都卡在喉嚨，最後一言不發。

  在許淮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剛想要起身跟梁希道別的時候，大門打開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子從門口走進來。

  邊甩著手裡的傘，邊嘟噥著。

  「這雨真大，今天小寶還乖嗎……」

  男子抬頭見到客廳里的許淮，愣了一下，才連忙跟他打招呼。

  「你好，請問您是。」

  許淮也是沒想到姜禹樂竟然這麼年輕，這麼帥氣，心裡的難受增加了幾分。

  他一直是個很驕傲的人，但在梁希這裡，總是有無限的挫敗感。

  許淮站起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來朝著姜禹樂微微點頭打招呼。

  「你好，我叫許淮。是陳教授推薦我過來找您的，之前也有跟您提過一下我們公司的情況。」

  姜禹樂反應過來。

  「哦，我有印象，我們進書房詳細談一談吧。」

  說著，他朝著梁希說。

  「今天謝謝你幫我照顧小寶，外面的雨有些大，我給你叫輛車回去吧？」

  梁希衝著姜禹樂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不用的姜教授，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這兒離地鐵站這麼近，很快的。那我就先告辭了。」

  姜禹樂點了點頭。

  「好的，那路上小心，有傘嗎？」

  「有的。」

  梁希輕微點頭，起身走到玄關處。

  許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反應不過來，梁希不是姜禹樂的老婆是嗎？！那她跟姜禹樂的關係是什麼呢？為什麼他兒子叫她媽媽呢？

  他一時間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等梁希出了門，忍不住連忙試探的問道。

  「姜教授，那位不是小寶的媽媽嗎？」

  姜禹樂皺眉看了他一眼，臉上多了幾分驚訝之色。

  「怎麼可能？我兒子都五歲上幼兒園了，她只是我請過來照顧一下小寶的。」

  許淮的臉色突然從陰轉晴，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啊……剛剛聽到小寶叫她媽媽，所以……」

  聽到許淮這麼說，姜禹樂連忙瞪著自家兒子。

  「小寶！你又亂喊！」

  小寶生氣的看向那個出賣自己的叔叔，哇哇大哭起來。

  「人家想讓梁希姐姐做我媽媽嘛！」

  姜禹樂撈起個雞毛撣子就朝他走過去。

  「你真的是！」

  許淮有些著急，連忙說道。

  「既然姜教授有些家務事要處理，那我改天再來拜訪。」

  說著，他連忙跑了出去。

  從姜禹樂家出來，已經沒有梁希的身影了，不過他記得她說自己要去搭地鐵，於是連忙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跑過去。

  沒多久，他就見到了蹲在路邊的梁希，她沒有撐著傘，自己被大雨淋著，頭髮都濕透了。

  而她的面前有一個紙箱子，放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遮住。

  這個場景似乎在很久之前有過類似的出現，梁希就是這樣的人。

  她嘴上說著自己什麼都不在乎，但是見到流浪狗流浪貓都要去掏錢買根烤腸餵一下的程度。

  她很善良，而且不流於表面，也從不讓人知道自己的善良。

  許淮微微喘著氣，竟然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驚擾到面前的人。

  他撐著傘，遮住了梁希的頭頂。

  她驚覺有人來了，抬起頭往上看，對上了許淮的視線。

  她愣了兩秒，隨即就站起身來。

  「許淮，好久不見。」

  梁希的聲音不輕不重，一字一句落入許淮的耳里。

  這句好久不見竟然讓他不知所措。

  許淮幻想過很久他們重逢的場面，想了很多遍，都不知道原來他們再次相遇竟然也可以如此平淡。

  許淮捏緊傘柄，看著梁希平淡的臉，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梁希，你這幾年都去哪兒了？」

  他開口，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梁希怎麼會聽不出來？

  「喵~」

  在箱子裡的小貓輕聲喚著，雨滴打落在傘面發出噠噠的響聲，可許淮仿佛什麼都聽不見，屏住呼吸只想聽梁希說話。

  「我這幾年……就在這裡啊。」

  梁希的一句話猶如平地突然拋出一枚手雷，在許淮心裡炸開，疼得無法呼吸。

  「梁希，我找了你六年，我把西班牙的大學都踏遍了，結果你居然就在國內？」

  聽到他的話，梁希的臉還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拋下一句。

  「跟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