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老狐狸

  半個小時後，孫雋和孫逸飛不約而同看向面前紅光滿面的女人。

  這是她口中的打牌很爛。

  

  說話間，沈遇晴甩出了雙王，「炸彈。我又贏了。」

  孫逸飛摸了摸嘴巴，「遇晴，你這是賭王啊……」

  沈遇晴還是那副羞澀的樣子，「運氣好而已。」

  「你還會麻將嗎？」

  沈遇晴的表情更加靦腆了，「一點點。」

  再半個小時後，被說孫雋和孫逸飛了，就連一旁的孫老爺子和熊維林都目瞪口呆。

  這完全是個女賭徒啊！

  孫老爺子哈哈大笑，「小雋，你這是踢到鐵板了啊！」

  孫雋也沒有想到，孫逸飛隨便找來的一個幫手，結果居然是行家啊。不但贏走了他面前的籌碼，就連熊維林那邊也沒有放水。

  孫老爺子哈哈大笑，孫雋主動讓位，「爺爺，你要來玩一把嗎？」

  孫老爺子撫著鬍子，若有所思，「不用了。看你們幾個小的斗，就知道我完全不是這丫頭的對手啊！有點意思啊！」

  看出老人臉上的疲倦牌局就這麼散了。一群人擁著老爺子往門口走去，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一聲砰。

  熊維林在老爺子的身邊最先反應過來，「小心！」

  子彈險險擦過老爺子的胳膊，但是卻打進了熊維林的胸膛。

  「維尼！」

  沈遇晴幾乎第一時間朝熊維林衝過去，而孫逸飛也臉色大變，扶著老爺子往屋內走去，現場零零散散響起槍聲，賓客四處逃逸。

  沈遇晴快步奔到熊維林的身邊，她扶起他的身體，卻發現手上一片粘稠。

  「維尼……」

  她腦子一片空白，耳邊什麼也聽不到了。口中有了血腥的味道，疼痛讓她猛地反應過來，她不能慌，最關鍵的時候不能慌。

  徐倩不是他在這邊的女朋友嗎？怎麼沒有動靜。

  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熊維林朝旁邊躲去。

  「維尼，你不要怕，我馬上送你到醫院。」

  熊維林拉著她的胳膊，「你來幹什麼？還不找個地方躲著！」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

  「我們一起躲著！」沈遇晴這個時候很固執，抓住熊維林不放手，兩人躲到旁邊宴會廳的一個偏廳里，外面隱隱有喧鬧的聲音，但是很快歸於平靜。

  沈遇晴報警完，立刻撥了120的電話，在看熊維林一臉的白色，按著他還在淌血的胸口。

  「馬上，馬上就好了。」

  熊維林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往旁邊推了推。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了孫逸飛，她心中大痛，但是卻沒有離開熊維林，「不用擔心，最多……我舊情難忘罷了。反正，我在他面前，一直是這麼說的。」

  這場變故很快，很快警察來了，醫生也來了。

  除了熊維林，現場還有兩個賓客受了傷，熊維林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襯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她看著他被推進了手術室，徐倩也趕了過來、

  「他沒事吧？」

  「沒有生命危險。」沈遇晴坐了下來。

  「今天謝謝你。」

  「不用。」沈遇晴還是一片慘然，想了想，她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徐倩張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後她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沈遇晴出門之後才發現自己手上的血跡沒有洗乾淨，她想了想，找了醫院的洗手間，等把手上濃重的血腥洗乾淨之後，她才慢悠悠走了出來。

  門口，孫逸飛已經等在了月光下。

  「你還好吧？」

  「嗯。」

  孫逸飛拉開了車門，「我送你回去。」

  「嗯。」

  一路上，孫逸飛都沒有說話，只是到她快要下車的時候，他拉住她的手，「他對你就那麼重要嗎？你知不知道他那個時候推開的人是徐倩。」

  徐倩一直站在他的附近，那個時候，他第一反應過來替老爺子擋了一槍，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推開徐倩。

  「我知道。」她笑了笑，只是笑容莫名苦澀，「我只是不想他受傷罷了。」

  「你……」孫逸飛罕見沒有說風涼話，「你別那麼傻，他……算了，你還是儘快回深城吧。」

  「嗯。」

  沈遇晴點點頭，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儘管這樣，沈遇晴第二天還是去醫院看了熊維林。她去的時候，熊維林已經醒了過來，身邊坐著徐倩，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樣子很親密的樣子。她想了想，沒有進去。

  飛機快要起飛了，她沒多少時間了。

  病房內，熊維林按著傷口，嘴角上揚，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徐倩削了一個蘋果，卻不是餵給病人的，而是自己大大方方咬了一口。

  「你犯得著嗎？為了取得老狐狸的信任，差點命都沒有了。」

  「人生肯定要有一場賭博。」熊維林閉了閉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幾個人都處理乾淨了？」

  「你放心吧，你那個三哥做事情，向來乾脆利落。」

  「嗯。」

  熊維林放下了心，轉眼間，似乎想到了什麼，朝徐倩問道：「我的手機呢？」

  徐倩從包里翻出他的手機，遞給他，「幹什麼，不好好養著？」

  熊維林翻了一遍手機，沒有發現任何信息，也沒有未接電話。他怏怏把手機扔了回去。

  徐倩咬著蘋果看了他一眼，「想見她？」

  「嗯。想死了。」男人咕嚕了一聲，就好像撒嬌的小獸一般，徐倩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們也合作一段時間了，但是在她的面前，熊維林一直是強勢、陰狠、穩重的一個形象出現。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他也能妥善處理，這也是她佩服他的地方。跟著這個男人，不會吃虧。

  但是現在他臉色蒼白，像一個熱戀少年一般盯著手機的模樣，讓她微微動容。

  她咬了一口蘋果，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她，為什麼當時要把我推開？」

  不是應該把沈遇晴推開嗎？

  「呵呵。你是徐家的掌上明珠，我哪裡敢傷到你！再說了，那個時候，只有我的身邊是最安全的。」

  「你……」

  徐倩咋舌，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

  「你真是……真是……」

  真是溫柔又絕情。

  隔了半晌，她還是說道：「她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現在應該在機場的路上了。真的不去看看嗎？」

  「不用了。」

  他搖搖頭，臉上浮上一抹疲倦，「她現在離我遠點，更加安全。」

  「你真的確定那老狐狸那邊沒有懷疑嗎？」

  「懷疑又怎麼樣？他現在自顧不暇呢！他現在肯定在想，到底是誰在後面放冷槍。畢竟，這些年，他一直過著安穩的生活。而三哥的那一聲槍響，徹底把這安定的生活給打破！」

  徐倩若有所思，「那也是。他是一個疑心重的人，尤其是越老的人越不相信任何人。」

  熊維林睜開眼睛，「讓樂頤樊去吧。這次應該有驚喜。」

  果然，孫家這邊暴風雨來的前夕，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孫老爺子杵著拐杖，他的旁邊分別坐著他的大兒子和兒子，在最下面，還有他最小的孫子孫逸飛。

  「查清楚了嗎？」

  孫雋點點頭，「是老鬍子那邊參與的勢力。」

  「呵呵……」孫老爺子冷笑一聲，眼神冷厲不怒自威，「我養了一條白眼狼嗎？」

  「這就是你查的結果！」似乎剛剛還在說老鬍子的事情，但是轉眼，孫老爺子把懷疑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兒孫。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現在孫家還是我當家！你們那點小動作還太嫩了！」

  下面，孫家幾個子子孫孫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孫老爺子似乎很疲倦的樣子，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進來，「老爺子，樂頤樊來了。」

  孫老爺子抬了抬眼皮，「讓他進來。」

  「你來了。」

  「孫老爺子。」

  孫老爺子招招手，「你呢，查出什麼東西了嗎？」

  此話一出，孫家大房倒是一旦淡定，但是孫家二房，尤其是孫雋已經坐不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孫家的安保一直都是他負責，更不要說這次出事是在他的房間。原本孫老爺子最疼愛他這個孫子，因為這件事情是不是已經全部是過去了……

  樂頤樊臉上淡淡，「從現場的子彈殼來看，應該是兩撥人。前一撥人應該是老鬍子的殘餘勢力，還有一波，似乎是東南亞那邊的勢力……」

  「東南亞？」

  孫老爺子微微眯了眯眼睛，「真是陰魂不散！」他杵著拐杖，一臉怒意。

  好半晌，他才平復下來他的情緒，「對了，那熊家老五怎麼樣了？」

  「醫生說子彈擦過左胸腔，沒有生命危險。」

  「那行，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頓了頓，他又說道：「老大，你上次不是說他要在京都發展麼？帶他出去拜拜碼頭吧！」

  孫老大一臉喜色，正要答應。孫老二已經站了起來，投了反對票，「爸，那小子可是熊家的人，不會是……」

  「住嘴！」

  孫老二還沒說完，老爺子已經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熊家怎麼了？只是一個沒落的家族，那小子有膽色，又救了我一命，我幫他怎麼了？倒是你們，關鍵時候都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記得我這個父親！」

  一群人再次噤若寒蟬，只有垂著頭的樂頤樊微微斂眉。

  事到如今，這個老狐狸還藏起了半條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