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痛徹心扉
2024-05-04 07:39:31
作者: 連串串
大雙小雙兩兄弟中,最了解熊維林的無疑是八面玲瓏的大雙。用小雙的話來說,他這個哥哥滿肚子壞水,雖然面上笑容滿滿的,其實內地不知道怎麼在想陰招了。
事實上,熊維林很多主意都和他商量,包括當時欺騙沈遇晴這件事情,也是大雙出謀劃策的。
正因為如此,個性剛硬的小雙才更加看不慣師悅。
沈遇晴他是了解的,人傻又沒什麼心眼,做飯好吃,對熊維林真是一心一意,這個世界上能有這麼一個女人無怨無悔跟著他,他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正是因為這份憐惜,當他看到師悅和熊維林在清晨衣冠不整出現的時候,他才更加憤怒。
「你們做什麼?」
大雙攔住了他。
他這個弟弟就是沒什麼心眼,以前被別人利用,才對熊家人下手。現在更是……
大雙心中嘆息了一聲,面上卻是不顯神色。熊維林他的確很了解,正因為了解,才知道這個男人的逆鱗。
很多人只知道熊家的老三霸道無理,是陽城的土霸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熊維林也不差。
他只是隱藏比較深而已。
就像他不動聲色把小黑支走,只是小黑多看了沈遇晴一眼。
他想,如果不是陳煜的話,他會下手都說不定。
「小雙,你先出去。」
大雙推小雙出門,小雙很憤怒,這一刻,大雙在他眼裡也成為了狼狽為奸的人。
「哥,你瘋了!你們這樣做對得起她麼?」
「你胡說什麼!」大雙冷下臉,「五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先出去。」
屋內,熊維林頭疼欲裂,喝了一顆藥才好一點。
師悅也是一個聰明人,見到兩人有事情要談,藉口有事先出去了。
大雙看了一眼熊維林的樣子,大概小雙憤怒沒有發現,他可是過來人,熊維林這個樣子不像是一夜情之後的模樣,倒是像宿醉後的樣子。
「頭還疼?」
熊維林按著發疼的太陽穴,「有事?」
「大馬那邊有點事情。」
熊維林的神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大馬是跟著沈遇晴的,一旦大馬有事情,那就代表是沈遇晴有事情。
「家裡出什麼事情了?」
「也沒什麼。就是大馬忽然打了個電話,說她最近問了你很多問題……還問了師悅。」
熊維林臉色微微一凜,他直覺想到了熊維楊,「是不是三哥那邊又……」
「很有可能。」
「我給她打個電話。」
大雙點頭,走到門口想到了什麼,又掉頭了,「五哥,不管怎麼樣。今晚上一定要留在京都。」
設計了這麼久,走了這麼多路,終於走到了現在。他們不能放棄。
不管任何理由。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對沈遇晴而言,親眼看到自己信仰崩潰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生無可戀?
還是對這個世界都充滿了戾氣。
劇烈的痛苦下,沈遇晴發現自己居然很冷靜,冷靜地沒有大吵大鬧,就像一個局外人,安安靜靜看著戲而已。
她愛熊維林嗎?
愛。
不但愛,而且相信。
一直以來,在她的心中,熊維林都是一個神化了的形象。
英俊霸氣,又不失溫柔善良。
似乎男人所有的優點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辦公室大姐,包括周圍人都說她看熊維林帶了濾鏡。
現在從夢中清醒過來,她驚覺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吳嵐老師一直都說過,不要太過相信人,也不要自怨自艾不相信人。
人,應該相信世界的美好。
但是也要提防世界的醜惡。
眼淚,落了下來。
心,也是痛徹心扉的。
尤其是,他還打來電話。
說著一些溫柔的情話,她第一次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會哄女人開心的男人。
以前,她見過他對女人不假辭色的樣子,就以為那份獨特是只有自己,現在想想,她到底有多麼的自信,才能得出這個結論。
吃過藥,熊維林頭疼緩解了一下,但宿醉後的聲音沙啞,沈遇晴聽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還是那麼在乎他。
大約,這輩子,她再也不會像愛他這樣再愛一個男人。
腮邊落下了眼淚,她笑了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又偏頭疼了?」
「嗯。」那頭嘟囔了一聲,隱隱有撒嬌的聲音。
「找不到藥了。」
「我在你的行李箱放了的。一個透明的小瓶。」
她聽到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大約他在找吧。半晌,他聽到他驚喜的時候,還有咕嚕咕嚕喝水的聲音。
「卿卿,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猶如夢囈一般。
她笑了笑,嘴角一動,眼淚又是無聲無息滑落。
「維尼,我也想你。很想……很想你。」
他大約還是愛她。
只是……
或許以後的將來,有更愛的東西吧。
「我很快就回來了。」
「好。」
她這麼乖,就像以前一模一樣,但是這一次,男人的直覺卻不能讓他安穩,反而有種風雨來襲的感覺。
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預感,他多問了一句。
「卿卿,是不是三哥欺負你了?」
「沒有。」她搖搖頭,再次摔落一地的淚珠。
她沒有被三哥欺負,只是……
只是,心裡的信仰漸漸坍塌了吧。
她和熊維林之間出了問題,到現在為止,她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
深吸了一口氣,她繼續笑,只是熊維林那邊沒有看到,她的笑容是多麼的苦澀,多麼的牽強。
「我要上班了。你……早點回來。」
他每次出去,她都很擔心他,怕他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怕他在前面受傷,希望他能早日回來。
但是只要這一次,她希望他慢點回來。
希望,她能把行李的那團亂麻都理清楚。
希望了。
邱婉婉明顯發現了沈遇晴的失落。
「你怎麼了?臉色很白。」
「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
「工作不順利?李依琳給你氣受了?」
沈遇晴搖頭,「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想不通?你也有想不通的事情?」在邱婉婉眼中,沈遇晴雖然是一個傻白甜,但不是傳統意義的傻白甜。其實她不傻,很多時候,她覺得她是大智若愚。
「說說唄,一個人悶在心裡很容易出問題的。」
她知道。
只是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最後,她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對婚姻是恐懼多於期待嗎?」
這個問題,對邱婉婉來說,簡直是痛擊。
「以前是期待吧。」當時一心一意要嫁給樂頤樊,所以明明周圍那麼多人不好看,她還是執意嫁了。
現在,果然是人長大了,摔了很多次跤,也成熟了。所以對婚姻觀,愛情觀都改變了。
「老實說,我現在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對婚姻,我有些恐懼。」
原來,他們是一樣啊。
沈遇晴認同地點點頭,「我也很恐懼。」
她甚至已經不想結婚了。
現在想想,她女人的第六感一直沒錯。當時熊維林和她求婚的事情她就覺得心裡有恐慌的情緒。
只是當時,她以為那是婚前恐懼症,沒有想到,那是預警。
「你怎麼了?和熊老五吵架了?」
沈遇晴依然搖搖頭。
「吳嵐老師,就是我媽一直說婚姻是信任的基石,我在想,我要當一輩子的傻白甜,還是這個形象。」
傻白甜遠遠沒有自己想得輕鬆。
尤其是她這種裝傻的傻白甜。
「你說什麼啊?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吵架了?熊老五那個人雖然風評不怎麼樣,我看對你還是不錯的。」
是不錯。
作為男人,他挑不出大的毛病。
只不過,和她心中神壇上的男人還是有差距的。
「你是不是嫌他陪著你的時間太少了。」邱婉婉繼續安慰她,「他現在應該很忙。我聽樂頤樊說,他們現在在京都找到了當年的那個人……我看他們的樣子,應該要翻天覆地,干票大的。」
原來,他打著保護她的名義,其實還是在做復仇的事情。
難怪熊維楊那麼討厭她,她在他成長的路上,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幫助,從現在看來,還成為厭惡的攔路石了吧。
和天下所有希望有一個穩定家庭的女人一樣,她希望自己的男人安安穩穩,就這麼歲月靜好地度過一生。
可是有的男人,天生就適合過安穩的人生。
也是,熊家的血海深仇,怎麼可能說忘掉就忘掉。
這個世界上,寬恕寬恕,那是需要多麼大的容忍度,那需要多麼大的力氣啊,相比之下,以暴制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最簡單,也是最便捷的方式。
她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邱婉婉覺得她的笑容怪怪的,但是到底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很多人都覺得壓力可以緩解,可以通過傾訴、購物等方式。但其實沈遇晴知道。
壓力可以緩解,但是真正要消除,除非自己把這件事情解決清楚。
沈遇晴那天和吳嵐老師打了電話,吳嵐老師在電話那頭聽出了她的異樣。
她一直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最後,她沒有追問沈遇晴到底什麼狀況,只是告訴她。
「如果你真正不能確定那是什麼樣的情況,那就再等等。如果越來越壞,那就快速抽身,還能保留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