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不說以前
2024-05-04 07:38:10
作者: 連串串
施一默並不是他的初戀,但是絕對是他最刻骨銘心的戀愛。他們初遇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懷揣夢想的青年,他不想繼承自家的家業,他的夢想是懲惡揚善,維護這個社會的公平正義。
遇到她的時候,在一個美好的清晨。他開著車從街角慢慢走過,本來是和來接頭的同事互通信息的,但是沒有想到路上遇到了車禍,引起了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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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百無聊賴等待交警過來疏導交通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邊的她。那一天的陽城,陽光燦爛,但是沒有她身上的向日葵開得燦爛,也沒有她的笑容燦爛。
因為那漂亮的笑容,他連什麼時候交通恢復了正常都不知道。身後的車如流水馬如龍發出刺耳的鳴笛聲,才把他從夢境中驚醒過來。
她的笑容一閃而過,但卻讓他魂牽夢繞。
那個時候,他正在執行一個任務,還是執行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臥底任務。他從沒有想到過會遇到愛情,但是如歌詞說的一般,愛情來得太快,就像是龍捲風。
他不能躲,也不能閃。
但那只是驚魂一瞥,沒有留下任何的方式,哪裡會再來的見面。
他因此在那條街又遊蕩了好幾日,都沒有再次遇到她。
就在他就要放棄的時候,他在臥底的公司樓下遇到了戴著記者證的她,原來她是來採訪的,因為問題刁鑽,總是挖企業的痛楚,讓企業很不待見她。
他看見和公司接待處的人爭辯的她,莫名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福氣。
或許,他們註定要再見面的。
只不過,現在想想,當初的再見面,何嘗不是一次處心積慮呢。
「施一默?默默?我到底該叫你什麼名字?」
「不管我騙了你什麼,但是在名字上,我沒有騙你。我母親生我的時候就死了,我父親混幫派的,不過一輩子也沒有混出什麼名堂,後來去幫人開車,但是沒開幾年就欠了一屁股賭債。不過他運氣不錯,沒多久,就在老闆要辭退他的時候,他幫老闆擋了一槍,英勇地死去了,也讓我贏得了活的機會。」
施一默低下頭,慢慢走近他。她盯著他的眉眼,聲音溫柔,「許艦川,我並不想欺騙你。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就行了?」許艦川冷笑一聲,絲絲冷意從牙縫中迸了出來,如果沒有見面,如果不知道真相,他或許還不會那麼痛。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是一個受害者,一切都是熊維楊的錯,他對熊維楊的打擊都是合理的報復。
但是如果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圈套,那麼他所謂的報仇,就顯得十足可笑。
「一句對不起能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和你脫不了關係。當年,我父親不願意和熊家作對,但是是我提出來的,所以他才鋌而走險,現在落得一把年紀了還要受牢獄之災,而我母親呢,現在更是消失不見。不但我,就連許賀,現在也變成了一個植物人,我們現在許家死的死,散的散,病的病,逃的逃,施一默,你一句對不起就說過去了嗎?」
好像是為了發泄他心中的怒火,他猛地轉身,大步朝她走了過來。他抬手就捏起她的下巴,不讓她有任何躲閃的機會,也不讓她有逃脫的可能性。
他現在好像一個笑話一般,應該說,徹頭徹尾都是笑話。
而她——造成一切的人,卻在塵埃落地的時候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雲淡風輕,一切安好。
憑什麼,這到底是憑什麼。
她的臉近在咫尺,他盯著她的眉眼,仔細回憶記憶中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多少午夜夢回的時候,他會想到這張臉,想到這張委屈的臉。
她當年有多麼害怕,他就有多麼的內疚。他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在想,如果當年不是他鋌而走險,不是急於想當明面上來,怎麼會去調查熊家,想走個大案子。
結果才把她給連累了。
但是現在仔細想想,當年明里暗裡支持他的人,不正是她嗎?
甚至有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從她的手上拿出來的。
當時他以為她當記者自有自己的一番來路,但是現在想想,這一切都是疑點。
一個大大的疑點。
驀地,他鬆開了手,全身上下也好像失去了力氣一般。他頹然地坐在長椅上,撐著腦袋,也沒有看她一眼,「我不管你到底是來自什麼勢力,我也不想再去知道你所謂的真相。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我現在這個樣子,對你一點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現在出現在我面前,還想幹什麼?」
施一默沉默了一秒,還是那句話。
「抱歉。」
一瞬間,他宛如陷入絕望的困獸一般,一把揮開她假惺惺伸過來的手,目眥盡裂,臉上儘是絕望,「你別假惺惺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我不是可憐你!我……我會幫你!」
「幫我?」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更加的煩躁,「你想怎麼幫我?」
還沒等施一默開口,他忽然笑著開口說道,帶著前所未有巨大的惡意,「還是想用錢打發我?還是想讓我重振許家?」
「許艦川,你不要這麼頹廢。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回答她的是一聲聲冷笑。
最後,她嘆息了一聲,從包包里拿出一信封和一張卡片交給她,「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雖然條件沒有你以前好,但起碼比你現在好。還有這裡有點錢,你先去把醫院的住院費交了,不管怎麼樣,許賀那邊不能放棄,不是嗎?」
他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像是雕像一般。
不做聲,也不拿錢。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欺騙你。」
隨後,她轉身離開。
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整個人靠在長椅上,整個人都要融入在幽幽夜色中一般。
許艦川。
希望我這次沒有走錯。
她很快走出這片街心花園,在花園外面的長街邊,有一輛的黑色的奧迪似乎融入在整個夜色中,也不知道停靠了多久。
見她過來,奧迪打開車門,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出現在她的面前。
「施一默,你總是說我在玩火,那麼你現在在做什麼?」
施一默看了她一眼,收了臉上殘存的情緒,一張美麗的臉變得分外冷漠,「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要我管?」師悅靠在車門上,繞著長長的髮絲,發出一聲嘲笑的嗤笑聲,「相信我,我也不想管的。」
見施一默不說話,直直越過她上了車,師悅氣不過,哼了一聲,也跟著上了車。
「施一默,不要忘了,我還是你長輩。」
「謝謝,只比我大幾歲的小姨。」
「你知道就好!」
兩人吵架後,又突然都冷靜了下來。
「默默,我不是說你不該去找許艦川。你應該知道許艦川現在就是一顆沒用的棋子,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我知道。」施一默嘆息了一聲,「真是因為他對老闆沒用了,才對我有用。我只是不想看他把生活過成這個樣子,就像是你當年放棄了任務,決意要保全熊維林一般。」
師悅臉色一白,「不要再說以前的事情了。」
她現在是想明白了。
男人真是世界上最絕情的生物,哪怕他們以前的感情再情比金堅,但是都熬不過男人不愛你了。
男人一旦不愛你了,你哭是錯的,你笑是錯的,就連你的呼吸都是錯的。
他現在有了新的女人了,所以他這個舊人變得無關緊要了,甚至可以「被消失」了。
頓了頓,她才悶悶地看了一眼旁邊長得有幾分神似的女人,說道:「正是因為我的前車之鑑,我才要告誡你。不要相信許艦川,也不要和許艦川聯繫了。他不是你的良人。」
施一默沉默了一秒,隔了一會兒,才搖搖頭,「他和熊維林不一樣。我和他的世界這些年都只有彼此,而你和他的身邊早就多了一個沈遇晴。」
她最終還是戳到了她的痛楚,師悅不再說話。
車一路前行,也一路沉默。
快要下車的時候,師悅才說道:「我的話言盡於此。明天我要去一趟京都。這段時間陽城出了太多的事情。首先是陶慶安死,然後老鬍子也死了,老闆一連損失了兩個大將,徐家那邊也逼得緊,我要去看看是不是有人來接陽城這邊?你……好自為之。」
走了兩步,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停了下來。
「還有,我聽到風聲。東南亞那邊並不安穩。而且,還有一個傳言,聽說熊維楊沒有死。」
這句話說完,她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對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戳人痛處,誰不會嘛。
這一次,她總算是扳回一局。
不過走了幾步,她又啞然失笑。為什麼要和自己人窩裡鬥呢,明明他們都是愛情的失敗者,誰都不要嘲笑誰,因為他們兩人,都是輸家。
只不過,從現實看,她比她好上一點點。
起碼,許艦川還想著她,還念著她。
哪怕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