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所謂捧殺
2024-09-05 05:47:25
作者: 北冥耙耳朵
「東方先生,你說我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還是深夜時分,當陳信接到父親傳來的消息,明天赴宴的地址改到了總督府。
東方旭也是滿臉愁思,臉上顯露出一絲不安來。
這一次他就是受了齊王所託,私下鼓動陳信慫恿其父陳友舟答應齊王聯合發布清君側檄文。
可說到底,這其實就是一場起兵謀反。
現在陳友舟已經放棄了前沿三座城池,而且軍隊在撤離時,他便已經暗自授意軍隊燒殺搶掠。
其目的嘛,自然是為了徹底把陳友舟拉下水,讓他再無回頭之路。
「東方先生,你倒是說話啊?我父親這為何要臨時改變壽宴地址,就連我也不解釋原因。」
東方旭想了想,安慰道:「小侯爺莫要著急,容我想想!」
陳友舟臨時改變壽宴地址,把所有將領召集到總督府,聯想到玄弘毅已經來了濱州城,這讓東方旭其實已經隱隱有了一個不安的想法。
搞不好這兩人已經接上頭了。
而且玄弘毅說不定已經對陳友舟進行了一番遊說。
可事情已經到了現在,東方旭就不能讓事情功虧一簣。
「小侯爺,若我所料不錯,侯爺恐怕這是要改變主意了。」
「你為何這樣說?」
東方旭道:「小侯爺先前曾說玄弘毅已經來到了濱州城,以玄弘毅與侯爺的關係,若是他們二人見了面,你說,侯爺會改變主意嗎?」
陳信想也不想說:「肯定會。首先這次父親答應齊王聯合發布檄文,主要就是受了我的慫恿;其二,真正說起來,我在父親心裡的地位還遠遠不如他那個結義大哥,若是玄弘毅真勸我父親回頭,他一定會答應的。」
「這就對了了!」
東方旭一聽,幾乎已經驗證自己心裡的猜測:
「侯爺臨時改變壽宴地址,關口不是別處,而是總督府,這如何都難免讓人多想。」
「那怎麼辦?事已至此,我父親要是退出,我們可都是前功盡棄了。」
東方旭擺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其實要以小侯爺的英明神武,其實完全可以不需要依靠你父親,就能做得更好,牢牢掌握住你父親的軍隊。」
陳信一聽大喜,忙對東方旭行了一禮,恭敬的問道:「先生,還請教我,要如何做才好?」
東方旭不愧是文人出身,心有城府,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慫恿陳信與陳友舟對立,最好的法子就是徹底把陳友舟解決掉,扶陳信上位,而他才是背後掌握實權的人。
「小侯爺,你可知你父親當年為何會有那麼多人願意追隨他嗎?」
陳信想了想,道:「是我父親的威望。」
「不對,威望這個東西太過空泛了。」
「那是我父親的人格魅力?」
「……」
東方旭直接白了一眼,你父親有個毛的人格魅力。
「那是什麼?」
東方旭道:「是盼頭。」
「盼頭?」
陳信像是完全沒有聽過,「這是啥玩意?」
東方旭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白痴,臉上卻是笑嘻嘻道:
「就是讓那些跟著你幹事的人明白,只要跟著你就能有肉吃,以後能升官發財,這日子才會有盼頭。」
「嗯,對對對,盼頭。」
陳信重重點點頭,覺得東方旭說得很有道理。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小侯爺只要答應將士們,每攻占一座城池,大軍沿途可放開手腳隨便劫掠就行。」
「對!只要讓他們搶夠了,他們就一定會聽命於我的。」
「小侯爺果然聰明!」
東方旭嘴角一勾,笑道:「其實侯爺現在已經老了,做事瞻前顧後,根本沒有小侯爺這樣的魄力,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由小侯爺你接管你父親的軍隊,做一個真正的男人,肩負起陳家的使命,讓陳家的命運從此改寫,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讓陳氏的族人公侯萬代。」
被東方旭這一番吹噓下來,陳信都有些茫然了:
「先生,你覺得我真能做到這樣的事?」
「當然!」
東方旭這時也是馬屁精上身,知道年輕人需要鼓勵,昧著良心一個勁的夸:
「小侯爺文韜武略,有經天緯地之才,是我見過的優秀將領中最為突出的一個。」
陳信也有些飄飄然起來,雖然這樣的話他自小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可這一次,他敢發誓,是最動人的一次。
「好!就依先生所言!」
……
……
第二日中午。
陳友舟將在總督府舉辦五十壽宴,屬下一眾將領們皆紛紛到場赴宴。
當然也有很多將領沒有前來赴宴。
而來的這些人里,大多都是當年跟著陳友舟一起拼殺出來的。
現在陳友舟已經發布了起兵檄文,他們這些人里有贊同的,也有內心裡反對的。
可即便是反對的人,在這時,一個個心裡都只有沉默。
只有順應大勢。
而那些年輕一代的將領們,大多都是贊同的,一心就想著起兵,打破舊秩序,來個利益再分配。
此時一個個早按奈不住了:
「今天是陳總督的五十壽宴,咱們待會兒可得好好敬他幾杯酒才是。」
「是啊!這一次侯爺聯合齊王起兵,咱們兄弟們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只是這壽宴不在酒樓辦,咋跑總督府來了?我總覺得怪怪的。」
「有什麼好怪的,我聽說今天到場的都是陳總督私下邀請的。」
「……」
眾人正聊著,就聽門外有人高聲喊道:
「總督大人到!」
很快,就見到陳友舟進來,像馬金忠、許雲成、盧大丁等親信將領趕忙起身問候。
「侯爺來了。」
陳友舟一如平常那般,微笑著招呼眾人入座,自己則是走到了宴席上首位落座。
目光掃過眾人,都是自己平日裡見過的大小將領,可還有些人似乎沒有到場。
就連自己的親兒子和義子也沒有到來。
「小侯爺呢?怎麼不見人?」
陳友舟話音落下,只見陳信領著東方旭,以及一眾親兵走了進來。
「父親,你為何要臨時改變赴宴地址,就連我也瞞著,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信才剛到場,便對著自己的父親發出了質問。
陳友舟沒有立刻做出回應,淡淡一笑道:
「信兒,你先坐下,我有話說。」
陳信等人顯然心裡十分不解,可仍然只得入席落座。
「諸位!」
清了清嗓子,陳友舟開始對眾人說道:
「你們這些人里,好多年紀大的都是當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有些年輕的兄弟,我知道你們都是我兒子選拔出來的優秀青年將領,看見你們就像看見了我年輕的時候。」
說著說著,陳友舟話鋒一轉道:
「正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我們這些老人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眼裡怎麼就成了賊了?」
說完,他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