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氣抖冷啊!
2024-09-05 05:40:25
作者: 北冥耙耳朵
轉眼又是三日後。
到了農曆十二月,便是年關了。
若在以往,此時的梁安城必定是大雪紛飛,銀裝素裹。
然而,今年的氣候卻是極為反常。
自初雪節後,斷斷續續下了幾場大雪,大多時日裡都是艷陽天。
這日,一大早,楚寧又得知一個消息。
東平王李昌河在得知夜宴刺殺一案後,立即上書祈罪,顯得是誠惶誠恐。
並再三強調,自己作為李氏族人,絕不會覬覦皇位。
或許是覺得不夠真誠,東平王又接連派遣使者入京,請求皇上罷黜他的藩王稱號,自願降為庶民。
至於皇帝對此怎麼想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三日裡,楚寧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銅雀樓里,根本不管不問任何朝堂上的事,只是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製作麵包上。
趙發財受楚寧囑託,已經找來了一個做炊餅的大師傅,此人名叫崔小七,說他是大師傅倒不是因為年齡大,而是技術牛。
在這京都里,但凡提到做炊餅的無一不首推這崔小七,聽說先帝還曾吃過他做的炊餅,對他的手藝也是大加讚賞。
由此,崔小七不免也是頗為自豪,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已然享有京都炊餅大師的聲譽。
可直到三日前,趙發財找到他,提到一種叫麵包的炊餅,又按照楚寧說的將這麵包炊餅的特點和簡單製作流程說了一遍。
當時,崔小七就是眉頭緊皺,心下有了計議。
隨後崔小七便來到了銅雀樓,這三日裡,當他聽了楚寧說起好些從沒聽過的各式炊餅之後,簡直是驚為天人。
尤其是那什麼慕斯炊餅、乳酪炊餅、巧克力炊餅、冰淇淋炊餅……
全然是崔小七從未聽過的。
這一番聊下來,崔小七猶如醍醐灌頂,驚為天人。
尤其是還有一種用麵包做成的,叫做生日蛋糕的東西,真是讓他平生第一次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作為一個有追求的炊餅大師,崔小七突然又覺得人生有了追求,想要突破自己。
於是,崔小七便在銅雀樓後院裡親自搭建炤台,楚寧做起了技術顧問,兩人就這樣相互配合,一起摸索,開始了麵包的製作。
可一連做了十幾鍋,烤出來的東西要麼是夾生的,要麼就糊過了。
再或者就是根本不泡,死板板的。
但崔小七不虧是炊餅大師,秉承『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心,在歷經多番失敗後,終於做出了第一鍋麵包炊餅。
這一天,楚寧終於在另一世里,吃到了那個久違而熟悉的味道。
酥香柔軟、甜蜜濃香……
真是懷念啊!
一時間,楚寧竟有些眼眶紅潤。
崔小七見狀,自然不明白楚寧這番舉動,還以為他是因為念及自己做出麵包的感動呢!
隨後楚寧又叫來銅雀樓的店員夥計,一起品嘗一番,原本還以為他們會不習慣這個口味。
可誰知,每個人吃了都是神情飛揚,讚不絕口。
崔小七也是喜極而泣,終於明白學無止境的道理。
這人活著,總得有點追求啊!
只可惜現在麵包的產量不高,也就夠來銅雀樓吃飯的客人做成小甜品品嘗的。
要想上市售賣,還得加大投入生產才行。
可僅僅這個微小的改變,銅雀樓的生意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銅雀樓本就是京都民營酒樓里的翹楚,先前因為野狼幫搞事,好些人想來卻不敢來。
如今野狼幫再也沒有再來找事,加之酒樓最近又推出的一系列菜品更是讓人趨之若鶩。
看著酒樓生意又恢復如初,趙發財也是打心裡開心,可他仍然十分憂慮,於是他找到楚寧,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東家!眼巴前野狼幫沒有再來鬧事,可我擔心韓小虎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為何?」楚寧不解:「野狼幫不是沒有來鬧事了嗎?」
趙發財重重嘆息一聲:「東家你是有所不知,這韓家在京都也有酒樓,便是那京都首屈一指的星月酒樓,朝廷里好些大人都有股份,現在咱們生意好了,肯定會讓他們眼紅。」
「而且,先前星月酒樓就有人來打聽過醉仙釀的訂購渠道,當時我就說是從慶州府進的貨,他們聽了以為是康王有份子也沒再多說,就想要從我這裡買些醉仙釀去品嘗,可當時我也不多,就給他們分了十壇。」
「之後他們沒有找你麻煩?」
「倒是沒有。」
楚寧想了想,看來這些人還是很忌諱慶州府的,畢竟那裡可是康王的地界。
「咱們現在醉仙釀還有多少?」
「差不多還有一百壇。」
楚寧想了想,說道:「給我準備五十壇,我要親自送往星月酒樓。」
趙發財一激靈,擔心道:「東家,你去幹嘛?」
楚寧淺淺一笑道:「自然是推銷醉仙釀了!」
……
……
今日京都的天氣很好。
又是年關將近,朱雀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各處商鋪都開始張燈結彩,喜迎新年。
商戶們也是忙前忙後招呼著生意。
總之是一派欣欣向榮!
楚寧沒有選擇坐馬車,而是領著溫知妍在大街上邊走邊瞧。
儘管是寒冬臘月,大街上也是春意盎然。
不愧是繁華的京都啊!
正走著,突然見前方一輛馬車疾馳狂奔,那駕車之人正是那日銅雀樓所見之人。
楚寧記得他是韓小虎的家奴韓葆葆。
當時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楚寧覺得還挺有意思,多麼有味道的名字啊!
只是萬萬沒想到。
一個家奴竟敢駕車在朱雀大街上如此橫衝直撞,這可真是狂得沒邊了。
「駕!駕!駕!」
韓葆葆一邊揮鞭打馬,一邊又連聲高呼:
「快躲開,都躲開!!!」
路人紛紛避之一側,不少小攤小販卻避也不得,地上雜物撒落一地。
行人哄鬧一片。
就在這時。
只見一個挑著籮筐的老頭全然不顧,依然背對著馬車緩緩行進在青石板道上。
全然不知身後飛馳而來的馬車。
楚寧倏地一怔,幾乎是下意識朝那老頭高聲喊道:
「快閃開。」
說話間,溫知妍已連忙沖了過去想要拉開那老頭。
然而,那馬車只顧飛速狂奔,溫知妍終究晚了一步,那老頭仍是被撞飛出去了竟有三丈開外。
楚寧見狀,也是驚魂未定。
再沿街看去,大街上七七八八躺下了好些人,顯然都是來不及躲閃而被狂奔的馬車給撞到的。
這時都抱著腿的,抱著頭的哭叫著。
四周圍哀叫哭嚎聲到處都是。
其中還躺著幾個小孩,也不知道撞到了哪裡,坐在地上正嚎啕大哭。
而此時,馬車前方,散落了一地的干醃菜。
三丈外的位置躺著一個老人,面目都被頭髮遮掩住了看不清楚,旁邊是一灘血。
老頭脖子明顯已經斷了,腦袋扭向了一邊,雙眼鼓著,早已經沒氣了。
那手枯瘦得沒有一丁點的肉,仿若雞爪子似的。
旁邊有人小聲說道:
「這老牛頭也真是夠背時的,本就是個聾子,咋就能遇上這位小太歲呢!」
「整個京都城,誰見了這主都得避著!」
「誒!可惜了!」
「……」
看著眼前這一幕,楚寧腦袋嗡的一聲。
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特麼可是一條人命啊!
就在自己眼前,轉瞬間就沒了。
楚寧拳頭緊緊握在一起,渾身難受,身子不住顫抖,只覺胃裡不斷涌動,猛地吐出一口酸水。
是噁心還是難受?
這時的楚寧已經說不上來。
總之,內心裡有一股無法排解的衝動。
不多時,只聽馬車上坐著的錦衣公子抬手拉開窗簾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正是韓小虎。
「韓葆葆,你去看看,人死了沒有?」
「是。」
家奴韓葆葆跳下馬車,走到屍體前乜了一眼,隨即轉身大聲回道:
「少爺,只是死了一個老頭。」
「我呸!真他娘的掃興!」
韓小虎啐了一口唾沫,依然端坐於馬車上,擺了擺手,淡淡道:
「打聽一下誰家的老頭,給一百兩銀子,讓人弄去埋了吧!」
楚寧:「……」
氣抖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