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賜婚

2024-09-05 05:38:20 作者: 北冥耙耳朵

  從圓社場出來,王潛直接上了馬車,由紅衣官差領著,一隊人馬緩緩進了皇宮。

  進得宮來,王潛快步走進了養心殿,見唐帝正躬著身子在南窗前寫字,立即跪下叩頭:

  「臣弟拜見皇上,願皇上聖體康健,如意吉祥!」

  唐帝頭也未抬,依然握筆寫字,只是嘴裡柔聲說道:「起來吧!」

  「謝皇上!」

  王潛應了一聲,站了起來。

  唐帝沒有理會王潛,過了一會兒才將毛筆交到海德旺手中,慢慢站了起來,目光落在剛抄寫的宣紙上,只見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孝』字。

  「你來瞧瞧,這個字怎麼樣?來,走近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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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唐帝已緩緩踱步走到窗前,舉目眺望。

  「是。」

  面對皇上突來的一句話,王潛應了一聲,趕忙上前斟酌一番。

  「怎麼樣?」唐帝背對著王潛,喃喃開口問道,「有何見解?」

  王潛微微躬身,柔聲道:「回皇上,臣弟何以敢點評皇上的字。」

  「但說無妨。」

  「是。」王潛知道不得不開口了,略略沉吟,道:「臣弟看到不是一個字。」

  此話出口,不僅是身旁的海德旺微微一怔,就連背對自己的唐帝目光也是微微一凜。

  「哦?那你說說你看到的是什麼?」

  「臣弟看到的是一幅孩子扶持老人的畫。」

  「說下去。」

  「是。」王潛心中一熱,繼續說道:「孝字上面是一個『耂』,下面是一個『子』。說的便是老人在上面,孩子在下面。所以,臣弟看到的便是一副孩子攙扶著老人的畫。」

  唐帝微微頷首,慢慢回頭,目光里此時竟透露出少見的、透著幾分憂鬱的目光打量著王潛:「那你對這幅畫作何解釋?」

  王潛道:「臣弟以為,這畫的意思是作為父母,在孩子小的時候,要在上面呵護教育之,而作為孩子,要在父母年老後,在下面背負養育之。」

  話落,大殿裡呈現出一片寂靜。

  王潛又只得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候皇上的訓話。

  良久,唐帝才緩緩開口:「你能看到這一層,倒也是難得。」

  說話間,唐帝目光柔和地端詳著王潛,一雙眼睛明亮如秋水,眉宇凝重如閃電,真是英俊之姿,天日之表。

  恍惚間,唐帝又想起了王潛的父親,那個昔日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只是感嘆他死得太早,否則有他擁護,自己這個皇帝又何至於此。

  「朕知道,你是有孝心的,只嘆你雙親去世太早,這些年朕也疏於對你的關心。」

  王潛聽聞,又只得跪下了:「臣弟惶恐。」

  「別跪下了起來吧!」

  「謝皇上!」

  王潛站起來後,心中卻是激動異常。

  唐帝道:「朕知道你有報國的心思,也希望你一生都能如此。」

  王潛恭敬回答:「皇上教誨極是,臣弟定然謹記於心!」

  忽而一道微風自窗口拂過,唐帝心情不免舒爽起來,雙眉舒展,顯露出少有的慈祥面容。

  「今夜氣候爽朗,你隨朕到御花園轉轉。」

  說著起身出去,海德旺連忙叫人跟上。

  唐帝在前面走,其他人都只敢在後面緩緩跟隨。

  走得兩步,唐帝回頭招呼:「上前來,陪朕一起走。」

  「是。」王潛快走兩步跟了上去,跟在唐帝身邊半步之遙。

  此時唐帝的臉色已經由慈祥變得嚴肅,道:「這些年,朕一向不管你,你倒也是玩夠了。」

  王潛正想著如何措辭回話,只聽唐帝又開口道:「可如今朕恐怕不會再放任你了,你也該為朕分憂了。」

  王潛心裡一驚,強忍著鎮定道:「臣弟願為皇上分憂。」

  唐帝幽幽一嘆道:「都說如今是唐國盛世,天下太平。可其實呢,朕何嘗不知道,這唐國天下內憂外患,積重難返,邊關動盪,朝堂想在北疆用兵,可國庫竟拿不出錢來打仗。這些年你不在朝堂,想必也看到了一些情形,把你看到的都給朕說說。」

  「是。」

  王潛有些激動了,這些年雖然自己的姐姐貴為皇后,可他在皇帝眼裡終究是長不大的孩子,也少有對他委以重任。

  可想起自己的先輩們,王潛就心中就十分黯然。

  一百三十年前,大唐開國的時候,分封功臣,王家先祖因與太祖擋下一箭,而被冊封為鎮北關守軍。

  後因北狄南下入侵,先祖率眾鎮守鎮北關,屢立戰功,晉升為鎮北大將軍,乃是王氏一族收穫最大的天恩,後世襲罔替,一直傳到王潛的父親,已經家道中落。

  可先帝念在其父在慶州剿匪有功,仍然將王潛的姐姐嫁給了當時的晉王,也就是當今皇上李淳,後姻緣巧合之下,竟成為了皇后。

  王潛也因此水漲船高,做了當今小國舅爺。

  想起先輩創下的功勳,王潛無不汗顏。

  因而如今皇上提及要自己說說對朝堂的看法,他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臣弟這些年看到的和皇上說的一樣。如今朝中士族和官員大多都依附於那些世襲罔替的豪門貴族,他們的財富也是越積越多,甚至已超過國庫。

  「另外,這些士紳豪門仗著免稅的國策大肆兼併土地,而不納稅。而小戶人家因為人多地少稅負太重,也就甘願賣了土地當他們的佃戶。如此一來,田土年年兼併,貧富日益不均,而朝廷的稅賦卻年年減少,僅此一弊,朝廷已不堪其憂了。」

  「難得啊!」

  唐帝嘆了口氣:「難得你還能認識到這點啊!可你說的這些,朕又何嘗不知。這些年左相一心想要革制,卻總是難以施行。如今左相病危,周邊藩國虎視眈眈,眼下這才是極為緊要的。」

  聽聞這番話,王潛知道有些話是不能再繼續往下說了,微微躬身道:「是,臣弟只是一些淺薄之見,不及皇上遠慮。」

  唐帝聽罷,笑笑,也不評價。

  說話間,兩人已緩緩踱步走到御花園一處水榭旁,夜風吹拂,唐帝不免微微一顫,神情已然變得凝重了。

  「朕聽聞那日銅雀樓為了一個歌伎之事,你能顧全大局,未與韓小虎發生爭執,朕深感欣慰。」

  說著,唐帝回頭看向王潛,怔怔道:「朕已然說過,眼下只要與韓國舅有所牽連之事,都不可聲張,有些話朕可以給你說,可有的話,即便你是朕的親信,你也只能受著。」

  「是。臣弟謹遵皇上聖諭。」

  唐帝不置可否,轉而問道:「趙冉冉找到沒有?」

  王潛接言道:「已經找到了,如今已化名為紅桑,只是人在錦瑟坊。」

  無疑是錦瑟坊三個字讓唐帝蹙眉緊皺,頓時臉色便顯得有些黯然。

  許是察覺到了唐帝的異常,王潛隨即做了解釋:「皇上無需過濾,人雖在錦瑟坊,不過是做些詞曲藝事,畢竟,範疇找人打了招呼,倒不至於想的那般不堪。」

  「此事一定要妥善處理,斷不可再讓趙冉冉有任何閃失,趙天賜的事朕早晚會還他一個清白。」

  王潛應了一聲,索性沒有將那日在銅雀樓與韓小虎爭執,其實就是因為趙冉冉而起。

  唐帝又道:「這次各國使臣入京,明面上是為太后壽宴而來,可實則皆是探聽我唐國虛實,所以朕才不得不舉辦盛宴。」

  王潛想起先前自己還對此有過議論,認為不該大張旗鼓舉辦壽宴,粉飾太平,此時也便知其中深意:「臣弟未能及時體察皇上良苦用心,請皇上贖罪。」

  「嗯。」唐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朕今天把你叫來,就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是。」

  「朕想讓你負責接洽北狄六皇子以及宴請北狄使團。」

  王潛一怔:「回皇上,臣弟自然願為皇上分憂,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臣弟德淺威薄,恐怕難以擔此大任。」

  「這你無需擔心。朕已經擬旨,由你全權負責與北狄使團商洽開放涼京商道一事。」

  王潛聽聞早已激動不已,幾乎是轉瞬之間,渾身上下已被大汗浸濕,可面容上並不慌張,恭敬道:

  「多謝皇上恩典!臣弟定當不辱使命。」

  唐帝這時臉上才有了笑意,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後又繼續說道:

  「另外,朕已答應高麗國王李平成請求,為你與安貞公主賜下一門婚事。」

  「???」

  王潛聞言,猛地抬起頭來,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極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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