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訓示
2024-09-05 05:37:29
作者: 北冥耙耳朵
韓世榮這段日子心緒頗為煩悶,據左相府里傳出的消息,秦雲已病入膏肓,時日已然不多。
可如今左相之位卻是懸而未決,而余天正在清流一派中威望很高,又是皇帝的師傅,這更是讓韓世榮有些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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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會兒已經入了夜,可韓世榮卻還在慈寧殿與太后敘話。
「姐姐,這才多久不久,你可是又見老了。」
韓世榮打量著韓娥,他發現自從姐姐決定讓皇帝親政退居幕後以來,便一天天老了。
尤其是頭髮,已經白得像雪了。
韓娥看了韓世榮一眼:「你不必擔憂我,我自知身體已是大限將至,好在如今皇上也已親政,也算了卻了哀家這最後的心愿。」
她說完嘆了口氣,隨即又道:「只是想到如今皇上年幼,這李氏家業要交到他手中,哀家又怕愧對了先帝臨終的囑託。」
作為太后,韓娥這兩年來過得並不輕鬆,一面是皇帝剛剛親政,難免也會有所憂慮。另一面正因為皇帝已經親政,她作為韓氏一族的掌舵人,又不得不為族人多加費心。
以至於這兩年下來,她已經開始變得孤僻了。
韓世榮聽聞此言忙道:「姐姐,你何苦多想?皇上乃是您欽定的繼承人,你也該放寬心才對。而且姐姐大可放心,皇上雖小,尚有臣弟盡心輔佐,朝堂就無人敢興風作浪。」
韓娥點頭:「你說得不錯,自皇上親政以來我也一直觀察他處事,覺得他確實可以勝任朝廷重任了。」
「姐姐所言極是。」韓世榮說罷,又掃了一眼韓娥,這一舉動自然被太后收入眼裡。
「世榮,你我之間有話就直說,這又不是在朝堂。」
「是。」韓世榮沉吟片刻後道:「眼下秦雲病危,左相一職便空了出來,臣弟聽聞皇上是有心讓余天正任左相,其目的是想要他推行新政,如此一來,只怕臣弟以後便再難服眾……」
韓世榮話頭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說了。
自己這個姐姐何等聰慧,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這件事,皇上請示過哀家,這也是哀家的意思,余天正秉性耿直,先帝在位時便常讚許他有左相之才,加之他是皇上的師傅,又在清流一派的中威望極高,讓他任職左相才能服眾,再說了,當年為了立儲一事,也是余天正首先站出來擁護哀家的,這說明他心底無私。」
太后這番話,讓韓世榮倍感震驚,他原以為姐姐首先會想到的是讓他接替左相一職,可卻不想姐姐根本就沒有將他考慮在內,反而對余天正此人大加讚賞。
雖然他早已知道,姐姐自從讓皇上親政以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性格也變得孤僻難以理解,對好多事也是漠不關心。
可現在韓世榮覺得有些話應該直接挑明了,他必須讓姐姐明白,現在朝局的形勢。
「姐姐所言極是,余天正卻是要老成和穩重一些,可姐姐有沒有想過康王入京的真正目的……臣弟有些擔心這件事是衝著咱們韓家來的。」
對於康王和姐姐的關係,韓世榮是再清楚不過。
當年先帝在位時,二人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後來康王被貶斥到了慶州府,無詔不得入京。
可如今皇上明旨要讓康王入京參加太后壽宴,不用多想,這一定是姐姐事先就同意的。
「兄弟說的是,原本皇上說著要為哀家慶賀壽宴,特意邀了康王入京,哀家是不同意的。可哀家的壽宴,畢竟也不能不考慮李姓諸王吧?而康王又是藩王中最大的,這些年在慶州府經營多年,是天下最大的勢力,更是馬虎不得,弄不好就會出事。」
韓世榮當然知道這不過是姐姐的一番說辭,說直白了,姐姐根本就沒有忘掉康王。
可他畢竟也不可能當場說穿,於是轉而說道:「姐姐,其實,咱們只要把人安排妥當,想來是不會出什麼事的。」
就在此時,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竟是宮女玉蘭姑娘:
「啟稟太后娘娘,皇上的鑾駕已經到殿外了。」
韓世容顯然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上按理說皇上不會再來請安了。
太后顯然是看出了韓世容的心思,寬慰道:「是哀家讓皇上來的,你今晚來找哀家不就是為了左相的事嗎?」
韓世容略略一笑:「臣弟的心思果然瞞不過姐姐。」
「行了!如今淳兒已經親政,可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外戚裙帶關係,你還是先迴避一下吧!」
說完,她就吩咐宮女伺候韓世榮到偏殿休息,又命玉蘭幫自己整理好服飾,才剛剛坐穩,就見皇上緩緩從殿門口走了進來。
來到近前,李淳整理了一下儀容,而後下跪,行了個大禮:「兒臣參見母后!」
說是母后,卻不過是基於她太后的尊位,才不得不這樣行大禮稱呼。不過,說起來也正是因為自己真正的生母出身低微,位份卑賤,才被太后選做了皇帝。
不然,連被人利用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人最可悲的是,連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對於這位作態,太后十分享用,微微頷首道:「罷了!咱們娘倆別拘這個禮了,玉蘭,給皇上看坐!」
「是。」
很快便有一張軟凳在太后的身前放置好了,李淳顯然十分熟悉,徑直便坐了下去。
「不知母后此時找兒臣前來,所為何事?」
聽聞此話,韓娥當即眉頭一皺,顯得有些不開心:「怎麼?哀家就不能請皇上過來坐坐。」
「不,兒臣絕無此意。」
韓娥發現,這個兒子自打親政以來,似乎真的長大了。
畢竟,他現在已經是一國之君了,再也不能把他當作孩子看待了。
「看把你緊張的,哀家不過說著玩耍的。」
太后輕笑,抬了抬手,兩側的宮女們便已顧自退下,又伸手招呼皇上靠近一些,這才擺出一副慈母面孔,柔聲說道:「哀家請皇上過來,是想問問皇上最近國事方面可有為難之處?」
此話出口,李淳心中便已猜到太后今夜召自己過來的真正目的了,笑道:「母后可是想問秦雲死後,左相空缺的事吧?」
原本還面帶笑意的太后聞言,突然一怔,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兒子直接說中了。
相反,對於兒子的心思,她如今倒是完全猜不透了。
可現在既然話頭已被挑明,太后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道:「既然皇上已經明白哀家的心思,哀家倒是想知道,此事事關李家國本,皇上是怎麼想的?」
李淳不作答,而是反問道:「不知母后有何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