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太后召見
2024-09-05 05:37:27
作者: 北冥耙耳朵
「大膽!!!」
李淳聞言面色當即一沉,清冷的眸子直直逼視著楚寧:「楚卿,你怎敢對朕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楚寧卻是不懼,依然振振有詞道:「臣當然知道!可臣還是要說。」
沉默隨之而來,大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好久,李淳方才再次打破沉默:「好,你說,朕倒要聽聽你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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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看了一眼李淳,知道他並不計較自己的指責,繼續說道:「能讓皇上順利施行新政的是太后,而與太后最親近的人卻不一定是皇上。如今太后年邁,皇上龍體卻十分康健,所以臣才說皇上尚需等待時日。」
說完,楚寧靜默的站立在一旁,等待皇帝的答覆。
李淳先是沉默,隨後眼底掠過幾分笑意。
楚寧所言確實不假,眼下自己面臨的處境很不樂觀。
對外戰亂持續不斷,邊境上的軍隊數量也越來越少,各國聯軍更是蠢蠢欲動,一旦開戰,大唐的危局必然無法避免。
對內來說,自己這個皇帝更是毫無主動權,雖然自己已經親政,可其實仍長期處於權力的邊緣,如今朝中的諸多大事都是由太后韓娥在背後把持的,真正把控朝政的還是外戚一族。
所以想要推行新政,便必須擁有高度集中的權勢,否則極其容易引發朝堂爭鬥,因而,楚寧這番話,並非隨口胡謅的,而是對當前局勢的中肯認知。
不過,這番話在李淳看來,便是已經交心了。
可既然楚寧這樣說了,那他就一定還要更多想說的,於是李淳繼續說道:「楚卿所言甚是,眼下國庫空虛,各方勢力犬牙交錯,若貿然推行新政,必然引起各方反彈。」
說著,李淳的目光緩緩落向楚寧,"但朕想知道倘若眼下不推行新政,又將如何增加國庫收入?」
「微臣倒覺得,眼下可以將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
「嗯?經濟建設?」
「就是著重發展經濟,比如輕徭薄賦,大力發展農業,抑制土地兼併,保護小農經濟私有制,再有開辦官營工商業,加強商稅徵收,並鼓勵對外貿易,朝廷不是有市舶司嗎,可以將唐國有的茶葉、瓷器、絲綢這些賣到海外去,並且鼓勵增殖人口和擴大勞動勞動力生產、平抑物價、鼓勵手工業發展等等。」
「哈哈哈……」李淳朗聲大笑,「朕果然沒有看錯人,楚卿果然胸中有良策。」
「臣也只是略懂一二。」
「既然如此,朕便可以放心將充實國庫之事交給你了,朕可是聽範疇說起,你搞出了不少掙錢的門道呢,比如那醉仙釀如今可是名震京都呢!」
「……」
楚寧暗地吐了口氣,他本想藉機給自己爭取一點自由,高談闊論一番,讓皇帝以為自己只會是空談之人,可現在看來卻適得其反。
「好!那就依楚卿之言,朕會讓市舶司著手此事,就先從醉仙釀開始實施吧。」
「是。」
「對了……」這時李淳目光掃了一眼兵器架上的天子劍,慢慢走了過去,一手取下天子劍握在手中:「聽範疇說,你很喜歡這把青釭劍?」
楚寧哪裡想得到,皇帝居然連這事都知道,只得點點頭說:「臣不過是說著玩的,青釭劍乃是皇上心愛之物,臣不敢奢望。」
「無妨!這把劍留在我手中也發揮不了其作用,今日朕便將青釭劍賜給你,希望有朝一日,讓你替朕斬盡奸臣!」
看著李淳臉上的笑意,似乎真的是有心要賜劍給自己,也不再猶豫,趕忙俯身恭敬道:「臣謝主隆恩!」
李淳點點頭:「朕要批閱奏摺了,楚卿退下吧。」
「是,臣告退。」
楚寧彎腰行禮,隨後退出了思賢殿。
走出皇宮,一陣寒風襲來,楚寧忍不住打顫,抬頭望著天際,卻不見繁星,深暗的天空下,竟有一片雪花落下。
原來,京都也下雪了!
「大人!」
楚寧收回目光,聞聲看去,竟發現遠處黑色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竟是溫知妍,一手拎著燈籠,一手還拿著一件鵝毛大氅,這時見到是楚寧,便走過來親自給楚寧披在身上,又繞到身前為他親手繫上。
「大人,好些了吧!」
楚寧點點頭,其實這段日子來,他也開始漸漸習慣這個時代的寒冷了。
借著燈籠光,他發現溫知妍臉頰已然被凍得紅撲撲的:「你是一直等候在這裡?」
溫知妍微微頷首道:「我見大人一直沒回來,有些擔心,可又不能進宮,便一直守候在此。」
楚寧伸手拉起溫知妍冰涼的手,緊緊握在手中:「走吧!回招待所睡覺!」
「啊?大人……」
溫芷妍嚇了一大跳,抽出手來就在楚寧胸前捶了一下,嘟囔道:「你不要胡說,羞死人了!」
楚寧被這緊張的模樣弄得噗嗤一笑:「你想啥呢,我說的是分開睡……咦,你是不是在期待啥啊?」
溫芷妍四下看了看,白了一眼,秀眉一皺:「真是沒正經的。」
……
……
待到楚寧身影消失在遠處黑夜之中,李淳的目光才緩緩收了回來,口中喃喃自語一句:「出來吧!」
話落,寂靜的大殿裡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款款踏步走了出來,對著李淳淺淺施了一禮。
此人正是中書舍人余天正,如今朝廷右相,與左相秦雲一起,算得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等余天正在身前站定,李淳才開口問道:「余師傅剛才也聽到了,對於楚寧此人,你有何看法?」
余天正道:「我已派人徹查過此人,乃是梁安縣人,幼時喪父,為人孤僻、不善言談,是他母親將他一手帶大,三年前其母病亡,去年秋闈中得二甲進士,算得是白底,與京中朝臣皆無牽連。」
見皇帝微微頷首,余天正繼續說道:「只是聽說他自打離開京都去了青山縣,遭遇馬匪劫持,磕碰了腦袋,之後整個人行事作風大變,竟是不畏權貴,與青山縣豪紳士族對著幹,最後搞得黃天霸焚火自盡。說來這黃天霸乃是青山縣商會會長,在慶州府與康王走得很近,其長子黃大貝便是在國舅府任典軍的黃大貝,就連慶州府都是懼怕三分,巴結還來不及呢,可這楚寧就真就敢違抗上司,一意孤行,臣也是完全看不透此人。」
「是啊,朕也是完全看不透此人,因而好些事,朕現在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余天正微微一拱手,道:「另外,臣還打聽到這楚寧在青山縣任縣令時,不但組織流民開墾荒地,還發明了釀酒,組織百姓開採煤炭,打造火爐,興修水利,籌辦學塾,甚至據說還私自招募官兵剿匪,凡此種種行為,臣雖然看不懂,但臣大受震撼。」
李淳聞言眉頭微皺,看來楚寧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心性極其成熟,難以捉摸他心中的想法。
「皇上,此人雖然有些才華,但終究是心性不定,若貿然用他,只怕會適得其反,還請三思。」
李淳聞言點點頭,想了想說道:「的確是有些心性不定……不過朕以為中興大唐,正是需要楚寧這樣不拘一束,敢於打破陳規之人。」
余天正當然從皇上的話音中聽出朝廷格局將發生巨大變化,而這種變化必然要受到來自李氏一族和韓氏一族兩股力量的牽制。
可作為皇上的師傅,余天正當然也知道這位學生的秉性,只得應了一聲:
「諾!」
「余師傅,這件事便暫且按下不提,待到太后壽宴之際再說……對了,左相的病情如何了?」
「回稟皇上,太醫說老丞相脈象微弱,只怕時日無多了......」
聽完余天正的回答之後,李淳沉吟片刻,眼睛微眯,輕吐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你先去準備一下,明日朕會去探望左相。」
「是。」
余天正在皇上身邊待了九年,深知左相對皇上的影響。
李淳看了看夜空,露出了幾分寒芒。
「余師傅,你先下去吧!朕有些累了,要歇息了。」
「是,皇上!」
余天正應了一聲,躬身領命退了下去。
待到余天正的身影消失之後,李淳眼眸中閃爍著幾分冷厲,在心中喃喃自語道:「老丞相啊!老丞相,朕已經按你說的,許諾康王為攝政王,並賜封他的兒子為儲君,可是請你告訴我,朕這麼做真的對嗎?」
回答他的自然是沒有回答。
清冷的大殿內,靜寂無聲。
李淳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眼中閃過了一絲掙扎之色。
不久,房門吱呀一響,海德旺領著一個小宮女走了過來,柔聲道:「啟稟皇上,太后召見,有要事相商。」
李淳神情一凜,睜開眼睛,發現是太后的貼身侍女玉蘭姑娘,眼眸迴轉與玉蘭對視一眼:「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