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徵兵

  「阿柔，你要講什麼？」彭珍珠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裡惴惴不安。

  她看著自己說不上年輕，但是在村子裡就是拔高一頭的丈夫，他的眼神閃躲，她再想到他晚上的冷淡，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甚至猜想：這狗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就……

  那個答案好像就在她的面前，她想抓住卻又抓不住……

  

  姜慈柔抿住了雙唇，想了很久。

  面前的彭珍珠，真的有點慌。

  「大伯，希望以後，我沒有什麼事情了。如若有什麼事情發生，我指定是要找你……」

  所有人都盯住了姜海的後背。

  姜海被大家注視，後背已經濕透了。他捏了捏衣角，看著後面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狗子，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膛。

  一旦她講出來……那他就沒法在村子裡走動了！

  「……這個姜家的當家人說道說道的。畢竟，我爹娘不管我了，你，應該是會關照我的。今日之事，必有來日之……報。」

  姜慈柔說完，便提著刀，從容地路過她的親爹，她的親娘；路過滿額汗珠的姜海，路過驚疑不定的彭珍珠；路過幾分打量幾分嘲諷的鄉親。

  謠言，必定滿天飛。

  被教訓完的何歡來的時候，只能迎面對上她那不屑的眼眸。

  「大嫂？」周毅弦想叫住她，可是她卻不想留下來。

  家裡的番薯，得起了。

  天太熱了，填飽肚子尚且來不及，這整日就知道整這些彎彎繞繞，她想想都頭疼。

  回到家的她閉門不出，外面果然是謠言滿天飛。

  其中亂說的，帶頭的就是被打了一身青腫的狗子。他總算能吃飽點肚子了。

  周家兩兄弟又去打了他幾頓，可是每打一頓，他就有一頓吃的。

  狗子，還是樂意的。

  所以閉門不出的姜慈柔在自家院子裡起番薯，又洗又蒸又切又曬，番薯苗也被她洗乾淨來曬乾。

  一是番薯條，到時好好存著，總能頂好多肚子，總好過到時一點水都沒了，還得找水來起鍋蒸番薯。

  番薯苗被曬成乾乾，到時也能有點吃的，好過去挖野菜根、割樹皮。

  前後院子一畝的地，她不僅要翻地，還得重新育苗種上新一輪的番薯，她還忙著洗曬番薯干和番薯苗幹的事情，真的是自己在院子裡忙得昏天暗地。

  特別是水井裡的水難搖，特別費時間。

  這就顯得狗子的一方倒了，因為姜慈柔閉門不出，更像是心虛。

  在一些扭曲的人的心裡，這些話傳著傳著就失真了。

  寧紅花也來過幾回，可是姜慈柔就是不說為什麼，她頗有微詞。

  回去，何歡又對著她日裡夜裡的耳邊風，特別是在她大熱天發過一次高熱，而姜慈柔竟沒有來看過她一回，全然是何歡這個二孫媳婦屎盆尿盆之後，寧紅花心裡有了異樣。

  姜慈柔的小院只有寧紅花來過。整整一個多月過去了，九月也到了。

  寧紅花終於進了緊閉的小院的門，她一點好臉色都不給姜慈柔，就去看了周毅辰。

  周毅辰穿的還是那身極好的綢布，這倒是寧紅花第一回見。

  她沉默不語。

  周毅辰真的只剩把骨頭了。

  還有氣。

  她心裡想了很多。她還去找了大夫來看。

  大夫拗不過她，還是來了。

  何歡回去找的大夫，順便看了一回她爹娘。現在的農忙一點都不忙。

  地里是荒廢的，乾枯的，拔根而起的就是少數的種有木薯的人家。

  番薯地也快幹了。

  村子裡的人已經排隊去山泉口打水了，而且是附近幾個村的人都在打水、搶水。

  何歡拿了爹娘給的銀子，哭唧唧地帶著大夫回來坡子屋。

  大夫把過脈之後，跟寧紅花說：「沒幾日了。純粹是吊著命的。」

  「這是還有幾日？」

  「絕對不過年。」大夫搖搖頭，自己背上醫箱，逃也似地跑了。

  他心虛，這麼棘手的病人，怎麼會是他這個水平的人能看的。

  估計也就皇宮裡的御醫才有這個本事吧！

  何歡不敢看多兩眼周毅辰，連忙抱著寧紅花的手臂就出來了。

  姜慈柔在那裡劈柴，默默地看著她們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

  她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

  徵兵的消息下來了，全村的人都圍到了村祠堂門口的廣場上，上一回是選新村長，上上一回是分吃從山上獵下來的野豬……

  姜慈柔知道，周毅辰，估計就如那個大夫說的一樣了。

  可她還有娃。她默默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快六個月了呢。

  「快！過來，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王致順被推到前面，三下兩下就掃視完了面前的告示。

  「每家每戶除了獨男，都得出一個男丁上戰場……也可以以十兩銀代丁……」王致順心裡放下心來，這跟他無關。

  他甚至臉上帶了些笑。

  可大部分人，每家每戶都十幾口人啊！沒有分戶口的好處就出來了，三四房人在一起，就可以只出一口男丁。

  可是，那也是自家人。

  「十兩！哪來的十兩！那還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小聲點，官老爺還在裡面呢。」

  頓時，囂張的漢子，熄了火。

  姜慈柔看著他們哭的哭，麻木的麻木，踱步回自家院子了。

  接下來，她有一場硬仗。

  二十兩銀子。

  姜家。

  「十兩銀一個人？天啊，這也太多了！」何水秀想到自己的盒子裡的銀子，倒也不是出不起，她心疼得要命。

  不過，她打算先看看兩個兒子的反應。

  姜海自然也是回來了的，這樣的大事還是得商量。

  「爹，我家就只有志傑一個獨丁，你總不能看著我斷了香火吧。」姜河抱著頭，直接蹲了下來。

  姜大山吐著煙氣兒，沉默不語。

  姜志傑聽到自己也是有可能被選上去當有命去沒命回的人堆，心裡一陣慌。

  即使他本來覺得是大哥和二哥他們之間的事情。

  彭珍珠看著自己千辛萬苦養大的兩個人高馬大的兒子，嘴癟著就無聲地流了淚。

  謝之瑤耍橫：「大哥家兩個兒子呢，總不能拿我家一個兒子來說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