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人心可以偏成這樣

  「我呸！你們少在那裡說人壞話！那還好說！」寧紅花心裡也著急，連忙轉頭就去找人了。

  她嘴裡念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可別出人命啊！我大孫兒的娃兒還沒出來呢！」

  

  ……

  「原來是你。」姜慈柔手肘里放著一把他再熟悉不過的砍柴刀，輕而易舉地進了這個四處破陋的爛房子，連個院牆都沒有。

  狗子正得意地躺在爛長椅上，眼孔中全無悔意，嘴角輕挑：「我的阿柔，你怎麼來我這裡，你不怕別人看見嗎？」

  姜慈柔捏緊自己的刀柄，直接衝上去，一刀劈到了長椅的凳腳。

  整張凳子「轟隆」而倒。

  狗子要抓住姜慈柔的手臂，卻被她躲閃了。

  「哎喲喲！怎麼了這是？」外面擠進來的大娘，可全無避諱之意，滿眼都是八卦和興奮。

  寧紅花罵罵咧咧地推開人群，跑到姜慈柔的身側，她看著她一臉的憤怒。

  她便知是那狗屁子來死纏爛打的。

  「你這個狗子，虧你爹娘走的時候，我還搭了一把手，你就這麼報答鄉里鄉親的？」寧紅花指著狗子怒罵，還上前拉他的衣領，把他給拉起來。

  狗子借力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寧紅花，眼底閃過一絲的不自然。

  「我……」

  「哎！我可憐的侄女，這是怎麼了？」姜海的聲音突然在人群里響了起來。

  姜慈柔若有所思地回頭，對上了那熟悉的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你今日不當值了嗎？程家莊不需要你了嗎？」

  「侄女，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這不是想你阿婆阿爺了，回來看看……」

  「是嗎？往日裡，一個月都回不來一次，也就大事能見著你一次的。畢竟大伯你，忙的事情，可也太多了！」姜慈柔的一字一句滿是嘲諷，她看著慈和疑惑的彭珍珠，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姜海一瞬間就知道了，自己的這個侄女已經知道了。

  謝之瑤擠開人群，帶著姜河還要晚一步才到。

  「欸！阿柔，這是怎麼了？怎麼大家都在傳你的壞話！」姜河感到十分的丟人，鼻孔里都要冒出熱氣來。

  寧紅花則更加的不可置信。「自家人不幫自家人？你還是阿柔的親爹嗎？怎麼這麼地狼心狗肺的？我都覺得阿柔是被這狗皮膏藥給賴上了，咋的，你們還不信了？」

  謝之瑤掃視了一番鎮定自若的姜慈柔，她既沒有跟他們哭訴，也沒有跟他們要公道。

  她就倔強得不行地站在那裡，仿佛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

  「怎麼的，她已經嫁出去了，是你們周家的人！就算做出了什麼醜事，那人心隔肚皮的，誰知道呢是不是？」謝之瑤微垂著頭，嫌棄地瞥了一眼。

  姜慈柔只覺得喉嚨一陣堵。果然，不被愛的依舊是不被愛的。

  即使她已經對阿姐這麼好了，即使她曾經還想低下頭來要回這份親情。

  寧紅花無語地張著大嘴巴，她算是明白了：「親娘，親爹，也就如此了！行了，今日鄉親們都在，這狗子是想著貪我孫媳的便宜，所以才這樣的。散了，散了吧，總不能等我阿柔手裡的刀再劈多幾下吧。」

  由內而外的人群，呈現半圓，逐漸地鬆散，圍得沒有剛剛那般的緊密了。

  「確實，不然阿柔也不會拿著刀就過來要劈了他。」

  「狗子也是，整日在村子裡幹這干那的，村長也不好好管管他。」

  「怎麼管？你們管好自家的女娃才是真的！」

  「蒼蠅不叮沒有縫的蛋！」謝之瑤突然吼了一句。

  所有人都噤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姜河似乎也是知道的，他拉住蠢笨的妻子，就要往外面拖。

  謝之瑤是不樂意的，嚷嚷：「怎麼狗子沒對其他的下手？村子裡滿山里爬的都是女娃娃，可不比她這種天天跟個活死人混在一起的好？」

  「哎喲，志傑娘，你這話說的……」

  「大家走吧，散吧散吧……」彭珍珠立馬當機立斷，回頭去驅使大家走人。

  可有熱鬧看的鄉親哪有這麼容易。

  好好的一出親娘詆毀親女兒的大戲！一直都聽說姜家的姜河媳婦對兩個女兒頗多不同，兩個女婿都給換了，今日還真的看了一場大戲了。

  彭珍珠攔不住大家，只能回頭看著她丈夫姜海。

  可姜海似乎沒反應過來，那邊姜慈柔就回應了。

  「我自知一身血肉是爹娘給的，以前不能改變，以後也不能改變。」

  「但我不知道的是，人心可以偏成這樣。我曾經想要看到你對我的多一絲的笑容，或者把對阿姐的好分給我一點，或者想到其實我也可以像阿姐那樣在家裡。」

  「直至嫁人，我才知道有所不同。阿辰哥對我這麼好，我就是他是妻子，以後就是埋他隔壁的，確實是周家人了。姜家……我確實不是姜家人了。阿婆，你看著，你幫我看著，我確實，是周家人了。」

  姜慈柔眼眶紅紅的，冷靜不已。

  每一句話，都是對自己的警醒。

  心腸再軟，也不是對他們。

  他們只是把自己養大，而自己也付出了勞作。

  寧紅花一時也不知做啥反應，只是跟著姜慈柔的話來罵他們：「姜家的人真的是不要女兒了是吧，也行，我周家要！我大孫子要！」

  「就是，我周家可不做這樣的事情。」周二頭堅定地站在姜慈柔的隔壁。

  張玲玲心中湧起一番的激情，也滿是激動地站在了周二頭的隔壁。

  周毅宏更是直接，他掄起拳頭就去揍狗子：「你當真是狼心狗肺的！你老子爺也不看清楚就欺負我大嫂？我看你在姜家村怎麼走！」

  狗子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裡的呼嚎不止。「疼疼疼……」

  姜慈柔的手被周美芝抱住了，她看著周美芝那心疼的眼神。

  心中默哀：人是多變的。

  「大伯，今日之事，你可有什麼要講的？」姜慈柔的嘴角輕輕挑起，眼裡可無一絲絲的膽小和怯懦。

  「啥？啥啊？我，我要講什麼？」姜海被她的眼神給嚇得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