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傷遁

  何水秀完全沒聽見外面那道弱弱的聲音，不管不顧地，指著姜慈怡的鼻子說：「你回來吃飯，我們姜家可給足臉面了！」

  「阿婆……」姜慈怡一邊躲，一邊用手暗示，那滿臉的尷尬溢出了廚房。

  何水秀這才轉頭，看見自己的便宜大女婿。她僵硬地扯了扯自己的臉皮，眼皮都耷拉下來了。

  「大孫女婿，我姜家也不算什麼有錢人家，我們自己都沒過上三天一袋米的好生活，我自然是希望阿怡以後能過上的。」她默默地找補。

  姜慈怡衝過去王致順的隔壁，默默地握著他的手臂。

  廚房裡一陣奇異的靜默。

  周毅辰招招手，姜慈柔先看了彭珍珠一眼。她暗暗點點頭，姜慈柔才走到周毅辰的旁邊。

  王致順只覺得自己的臉皮完全被撕下來了。這件事他是明面不同意，實際上，他是同意的。所以姜慈怡才能在家裡「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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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覺得「借」米這種事說出去丟人，但是他不一定要還。可要是把這件事擺到桌面上，還被自己曾經的未婚妻和自己妻子的曾經的未婚夫看著的話，那他真的是恨不得沒有來過。

  「阿婆，這個事情……」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找個什麼理由。

  「阿婆，伯母，阿娘，我們家裡還有事，先回去了。」周毅辰扯扯嘴角，示意了一下，就直接拉著姜慈柔走了。

  姜慈柔只來得及點點頭，便被他輕拽著起了風。

  王致順看著他們倆離開之後，用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說：「是小婿沒有考慮清楚。阿怡，我們先回去了。」

  姜慈怡眼眶紅紅地看著謝之瑤。可是謝之瑤完全不敢開口，只能慈母悲痛地看著阿怡落寞的背影。

  家裡什麼情況她一清二楚，家中話事的老不死還在呢！順子也是，怎麼，怎麼，唉！只知道念書，在這方面就不如阿辰了，他有……

  謝之瑤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下午，周毅辰姍姍來遲的時候，謝之瑤就找茬了，不像昨日那般的消停，氣焰又回來了。「順子以後會讓我做秀才的丈母娘和，阿辰，你呢？」

  姜慈柔覺得她阿娘簡直就是沒事找事。「阿娘，我們都是種地的，姐夫會讀書那是他的事情，我們阿辰會種地會打獵就足夠了，我們不需要跟別人比。村子裡的絕大部分的人家不也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姜慈柔的不滿很明顯。不過謝之瑤並沒有指責她，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既然阿辰是種地的，那阿辰，你說，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點米吃吃？反正你有五畝地的糧食呢？你們倆口子能吃多少！要不志傑每日去你阿柔姐家吃飯吧？每天早食是豬肉粥呢，昨晚的排骨沒吃上兩塊吧？你阿柔姐那裡天天有得吃！」

  「好！我要去！」姜志傑這句話就聽到了，積極非常地響應。若是要做點什麼活計，那真的是喊幾聲回一聲了。

  姜慈柔看著阿娘那滿臉的攻擊和算計，只覺得心底一股股的寒意。

  周毅辰攔住了她，冷哼一聲：「哼，你不會覺得我家裡金山銀山吧？娶阿柔的六兩聘禮，走流程的禮金，請客用的吃的喝的送的，丈母娘，你不會以為我是哪家的大少爺吧？」

  周毅辰自嘲的話擠兌得謝之瑤只會說：「你，你，你。」

  「好了，說什麼呢！男兒年少很輕狂，我那會子也是拆東牆補西牆，行了，別鬧了，這件事就過去了吧。」姜河是真的十分不滿意了，事事不如意，這地還落下了這么半天的功夫。

  他抬頭看看天時，一時半會看不出什麼。可是就是慢了半天的功夫，他就越發焦慮，這種脫離計劃的勞作使得他只想立馬補回來。

  謝之瑤回憶起姜慈怡離開時那哭唧唧的樣子，心如刀割，只得狠狠地瞟了一眼沒眼力見的周毅辰和不懂事的姜慈柔。

  她心裡數著自己手頭偷偷存下的那點錢……

  姜慈柔也掛著臉，麻木地一下一下地揮動著鋤頭。

  周毅辰知道她不願意了，自己心裡也不好受。麻蛋，還幹個屁，也沒人念個好！一心一意要給那倆玩意填補！

  「哎喲，我的天啊！」突然之間，周毅辰捂著肚子，整個人翻倒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

  周邊的人都嚇壞了，距離他最近的姜慈柔才是受驚最嚴重的那一個。「阿辰哥！怎麼了！」

  她害怕極了，她把鋤頭甩出去，蹲在地上，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因為他一直在滾，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她完全忘了他說過的話。

  周邊的人看見這邊有變故，熱心的大叔大娘們都是甩下自己的鋤頭，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來。

  姜河看著這麼大個小伙子，說倒下就倒下，心裡不是沒有存疑的。可是他看著周毅辰滿頭大汗，捂著肚子痛個不停的樣子，又不敢耽誤，萬一真是什麼病，那可是一條命！

  謝之瑤完全沒有過來，自顧自地幹活。有人問她：「你不擔心你女婿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這麼大個人了，作一作就好了，會過去的。」其實她百分百肯定，那傢伙就是假的！沒有一個人幫得上忙的。

  她愁著阿怡的生活，愁著這十塊地，沒有去跟那堆人爭執的力氣了。她內心湧上來無限的悲哀，幹活，幹活就是我一輩子的命！

  眾人七嘴八舌的，熱心的漢子直接扛起了周毅辰回家裡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姜慈柔好笑好臉地送幾位叔伯出了門之後，熬的湯藥也呼呼冒熱氣了。

  周毅辰聽著門被關上之後，一個翻身起來，那靈動的雙眼暗示著：走了？

  嗯。姜慈柔點點頭。

  「終於清靜下來了。」周毅辰放心地說話。姜慈柔正用爛布握著陶爐柄，想把藥水給倒了，他趕忙制止了。

  「剛剛說的這湯藥治肚子痛是騙他們的，這個藥我叫你拿的是清熱下火的。這兩日我們下地幹活，衝著太陽，渾身燥熱，正適合喝點涼茶祛祛暑。」

  「沒想到阿辰哥還懂這些。」姜慈柔把粗布拿下來，抽了一根柴出來，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