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3個小時

  園長辦公室。

  林辰緩緩推開門，園長喝著咖啡，臉色蒼白地看著電腦。

  他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白到瘮人的皮膚和憔悴的神色讓林辰都為之一震。

  「坐吧。」

  園長連語氣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仿佛一個遲暮之人，隨時會兩腿一蹬駕鶴西去一般。

  「永夜的事情……告訴你了嗎？」

  「說了。」

  「那就好。」

  

  李蕭點了點頭，無神的瞳孔沒有一絲波瀾。

  「這些東西原本應該由我來告訴你，不應該麻煩前輩的。」

  「非常可惜，我無法和你們共同面對永夜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永夜的到來拖延13個小時。」

  「你當初……為什麼想要來當園長呢？」

  林辰不解地問道。

  「如果你遭受到了重度感染而無法離開動物園的話，當個普通員工不也挺好的嘛。」

  「也許吧。」

  園長閉上了眼睛，似乎這樣能幫他節省不少說話的力氣。

  「但動物園是這樣的存在，總得有人直面它。如果不是我，也許就會是你，會是別人，會是任何人。」

  「林辰，伊邪那美，阿諾巴，阿諾德。我很抱歉沒能像我師父那樣帶著你們四個認定的候選園長進行更多的培訓。」

  「我希望你們能接下我手中園長的職務。」

  「如果我們不接受呢？」

  園長頓了頓，緩緩開口道：

  「是的，我知道。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總要有人來做，總得有人來做……」

  「沒有園長會發生什麼？」

  「有園長的話，永夜分次數。但沒有園長的話，永夜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永夜了。」

  園長沒有睜眼，用蒼白露骨的手在桌子上摸索著咖啡的位置。

  」給。」

  林辰起身拿起杯子餵到了園長李蕭嘴裡。

  「咖啡是個好東西，能讓你時刻清醒著。」

  李蕭嘆了口氣。

  「你要準備多長的時間呢？」

  林辰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思考了一會。

  如果他一定要成為園長的話，那麼在這之前，他想要違反員工守則上的全部規則，得到更多的叛逆之力，用來作後期直面並且對抗它的能力。

  「24小時，可以嗎？」

  「可以。」

  李蕭點了點頭。

  「現在……幾點了？」

  「下午21點半。」

  「……明天下午22點到大象園區來找我，然後直接在保安室休息就可以了。」

  李蕭的表情有些緩和。

  「在那之後呢？」

  林辰看著李蕭如此無所謂的表情，露出嚴肅的面色。

  「13個小時，整整13個小時。」

  「我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像你哥那樣，逃離這裡，畢竟你有動物園大門的鑰匙，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命賭在動物園呢？」

  李蕭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說道：

  「我曾經和我哥是一樣的人，我們只不過是來到這個怪談世界的不幸兒，但我在動物園呆了足足一年多，動物園的一切改變了我。」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默默堅守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哪怕到死都維持著人的形態是最壯烈的事情。」

  「團結，勇氣和絕不動搖的忠誠是人類最大的優點。」

  「我們踩著先人的屍體，遵守著用他們的血液寫下的規則，如同一位位英勇的戰士一般堅守在戰爭的前線，我們活著，我們死去，我們或許將是一場綿延數千年戰爭中的微不足道的犧牲品，但我們堅守在防線上的每一秒都是我們對怪談世界的宣戰。」

  「如果沒有我們，怪談動物園將徹底表里交錯，所有人的視覺、聽覺、嗅覺甚至觸覺會在來到怪談世界的一瞬間被撕裂！」

  「我不知道怪談世界究竟想看到什麼，但最起碼要讓他們前仆後繼的天選者來到的怪談世界不成為一座人肉攪拌機，儘管時至今日，能夠離開的人越來越少……」

  李蕭嘆了口氣。

  「但人類始終要為了自己的命運而戰鬥。」

  「這算是一種集體榮譽感嗎？」

  「不，這算是一種……責任感吧。」

  林辰也嘆了口氣。

  他是乞丐，他被家人拋棄，他被世界所否定。

  他從沒有什麼集體榮譽感和責任感，他只是想讓自己的生命過的精彩，哪怕是在怪談世界。

  「我想我不會有榮譽感，但我有著人類更大的優點，這就足夠了。」

  「什麼優點？」

  林辰在離開園長辦公室時，回頭咧嘴一笑。

  「好奇心。」

  ……

  第五天黎明，昏黃的天空，暗淡的地面。

  地道出口的血漬不知何時被清理掉了，林辰走出地道，一眼就看到了展區旁的伊邪那美。

  「不去保安室休息嗎？」

  「現在還早。」

  伊邪那美搖了搖頭，抬起頭堅毅地看向林辰。

  「你要去哪？」

  「海洋館。」

  林辰撓了撓頭。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那我……」

  「海洋館，有那位斬詭武靈對嗎？」

  「對。」

  林辰倒是已經習慣了他們這樣天天打啞謎。

  「不告訴我也無所謂，今晚我會親自問清楚。」

  「問清楚什麼？」

  「什麼都問清楚。」

  林辰笑了笑，隨後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我有24小時的時間。」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來到大象園區。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然後……或許會成為園長。」

  「哦。」

  伊邪那美沒有顯得多麼驚訝。

  「走啦！」

  林辰笑了笑，轉身向大象園區門口走去。

  「等等。」

  「怎麼了？」

  伊邪那美從一旁的椅子上拿過來一個書包遞給林辰。

  「這是段語萱給你的，裡面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

  「……好。」

  林辰接過書包，離開了大象園區。

  伊邪那美看著林辰遠去的背影，轉身走進了大象園區深處。

  ……

  「赫拉姐，你要去上班了嗎？」

  睡眼朦朧的林凌霜看著穿上紅色工作服的赫拉，眼神帶著一絲驚訝。

  「不要說多餘的廢話。」

  赫拉瞪了林凌霜一眼，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哎！赫拉姐！你的手機！」

  赫拉離開約莫一分鐘後，林傲雪看到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但赫拉已經走遠了。

  「上班……應該用不著手機吧？」

  正當林凌霜思考著要不要追出去把手機送給赫拉的時候，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聯繫人：海洋館館長。

  「館長？怎麼辦啊，要不要接？」

  林凌霜多加思考之後，接通了電話。

  「喂，赫拉，明天開始帶薪休假，直到我打電話通知你復工再來，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