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過癮嗎?
2024-09-05 02:37:56
作者: 兔兒藥
墨鈞言沒保留那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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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首席秘書應該備份了。
他發了個消息給自己秘書。
很快,秘書把壓縮過的視頻,發到了墨鈞言的微信上。
墨鈞言轉發給了華棠堯。
華棠堯打開。
視頻是監控畫面:某個蒼蠅館子的角落,桌面油污污的,體型高大且肥胖的男人,帶著妻兒來吃飯。
監控不清晰,能聽到畫面里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是在罵孩子。
女孩子看上去不大,約莫八九歲,穿著比較破舊。
「你是饞死鬼投胎,你要吃弟弟的蛋糕?你是個什麼賠錢貨也配吃蛋糕?」
女人燙著捲髮,化著很粗糙的妝,聲音尖銳、面相兇惡,一邊說一邊用手戳那女孩的頭。
「好好一個小蛋糕掉地上了吧?」女人越說越氣,扇了女孩一巴掌。
女孩頭被打偏了,還是麻木坐著。
時間應該是冬天,地點肯定是沒有暖氣的江南,因為女人穿著劣質皮草,男人和小男孩穿著羽絨服。
小女孩穿一件很明顯大了很多的銀紅色羽絨服,袖子像是磨破了,可能是她媽媽的舊衣裳,髒兮兮。
女人見小女孩麻木不仁,繼續罵:「這個死樣子,成天一張死人臉,這是詛咒誰?看到你就來氣。我們不賺錢,都是被你帶累的。」
說著,又左右開弓扇了她好幾個嘴巴。
小男孩見狀,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往小女孩臉上扇巴掌:「死人臉。」
女孩偏頭,瞪了眼小男孩。
這一偏頭,正好被監控拍到了她正臉——只能說,曾明珠的確沒整容,從小就是一張漂亮的臉,尤其是那雙眼。
視頻中拍到的雙頰,被打得通紅,可她的眼睛是冷漠的。
她瞪這一眼,換來女人更兇惡的打罵。
飯店老闆娘模樣的人走過來,似乎想要勸架,一直在旁邊吃花生米的男人,突然開腔:「家務事,都別管啊。」
他長得太兇,手背有很清晰的紋身,一看就不是干正經營生的,老闆娘嚇得退了回去。
視頻短短兩分多鐘,看得華棠堯目眥欲裂。
「……你什麼時候處理這個視頻的?」他問墨鈞言。
墨鈞言將菸灰彈進玻璃菸灰缸:「去年八九月份。」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墨鈞言道,「她的經紀人團隊說,這個視頻可以放出去,她能得到同情。
但她似乎很不想。大概沒人願意被人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過往。」
「是誰在威脅她?」
「她媽媽。」墨鈞言道。
華棠堯的拳頭緊緊攥起。
「……是她媽媽說她弟弟要買房,問她要一千萬。她只肯給五十萬,就鬧了起來。」墨鈞言道。
「媽的,這些畜生!」
「她跟你說過她童年的事嗎?」墨鈞言問。
華棠堯:「她從來不提……」
說罷,他站起身要走。
墨鈞言去追了他幾步,在門口按住他肩膀:「喝了酒,別自己開車。
還有,不如先冷靜下再去找她。現在去做什麼,讓她撕開傷口再給你看一遍?」
華棠堯狠狠咬著後槽牙。
他額角現了青筋,「我不知道。她應該早點告訴我,我會替她處理。」
「她要是願意告訴你,早就說了。」墨鈞言道。
華棠堯聽不進去,他快步走了。
墨鈞言讓自己的司機送他。
從俞城到曾明珠的老家,走高速約莫三個小時。
華棠堯在車子上,數次翻開曾明珠的微信,想要發個消息給她,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他第一次留意到曾明珠的朋友圈封面。
那是一張培訓機構做的圖,兩個大字:「上岸」。
旁邊還有小字:「真正的公平,是法律賦予的;真正的靠山,是國家建設的;情情愛愛歲月渺小,學法知法生而偉大。」
華棠堯都不知她這個封面什麼時候換的。
——好像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用這個封面,因為挺眼熟的。
她一直沒換過。
從很早開始,曾明珠就明白,這世上能讓她依靠的,不是父母也不是男人。
華棠堯眼前不停浮動視頻里那小女孩麻木的臉,再想起曾明珠平素的冷靜自持,他的心狠狠一緊,疼得他幾乎痙攣。
華棠堯走後,包廂里還是燈紅酒綠。
視頻里的破舊,跟眼前的繁華,格格不入,墨鈞言刪掉了這個視頻。
每次看到,哪怕沒心沒肺,也讓他的眼睛刺痛一下。
因為他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已經是父親了,他有了高笙笙。他代入了自己女兒,恨不能衝進視頻,撕了那些人。
親生父母,怎麼下得去手這樣虐待自己的孩子?
如果沒有這段視頻,墨鈞言並不知道曾明珠有這樣的童年。平時看她,挺正常一姑娘,漂亮有主見,華棠堯的爸爸都挺喜歡她的,認可她做華家的兒媳婦。
這樣的靠山,她沒要,去考法官了。
——有點天真,也有點酷。
墨鈞言抽第三根煙的時候,高予鹿坐回了他身邊。
「過癮嗎?」他問。
高予鹿:「挺痛快的,好久沒這樣鬼哭狼嚎唱歌了。」
「還行,不跑調。」墨鈞言說。
高予鹿:「也只是不跑調而已。我這個人,就是啥都會點,啥都不精。」
墨鈞言:「光『啥都會點』,就夠凡爾賽了,高小姐。」
高予鹿笑。
她環顧了一圈,又問墨鈞言:「泱泱呢?」
「不是洗手間,就是外面透氣。」墨鈞言說。
高予鹿:「去了很久?」
「沒幾分鐘。」他道。
高予鹿:「我不放心,我去洗手間看看她。」
墨鈞言站起身:「我也去。」
兩個人往洗手間去。
墨鈞言才放了一半的水,就聽到高予鹿在外面喊他:「墨鈞言,泱泱不在洗手間,電話打不通。」
墨鈞言聽到這話,身子抖了抖,差點尿褲子上。
他急忙出來。
高予鹿臉色很難看,當著墨鈞言的面撥了一遍墨泱的手機,提示不在服務區。
「……她跑哪裡去了?」高予鹿很焦急,「怎麼回事?」
墨鈞言:「還是要去查監控。」
他待要走,手機響了下。
他低頭看了眼,有人發了個房號給他。
墨鈞言立馬朝那邊包廂走過去,一腳踢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信號屏蔽器;而喬長橋端坐主位,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條斯理抽著。
墨泱則被人堵在這個包廂的角落。
「墨董來了。」喬長橋身邊的人跟他耳語,「好戲要結束了。」
喬長橋淡笑:「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