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要永遠留在過去,等你
2024-09-05 02:31:20
作者: 兔兒藥
墨泱慢慢喝完了一杯咖啡。
喉間干烈似著火了,被那涼掉的咖啡澆滅,升騰起了濃濃的煙霧,熏得她眼睛疼。
熏出了她的眼淚。
四面都是人,她無處可逃,只一頭砸進了步景桓懷裡。
有了他的遮擋,她無聲哭泣著,肩膀都在抽。
步景桓摟緊她。
他的手很用力,牢牢將她固在自己懷裡,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她頭髮。
回望時,蘇容年還沒走,站在小店門口的垂簾下面,視線始終看向這邊。
夜幕與燈光模糊了他的面容,步景桓也看不真切他表情。
步景桓還記得,墨泱有次放學後情緒不高。他問了她幾句,她也是這麼哭。而後才知道,是蘇容年惹了她,弄得她要請家長。
而後,葉戎、周雲兮和張召蘊都找過來了,幾個人圍著墨泱和步景桓。
人群似潮水,衝散了步景桓的情緒,也把蘇容年給沖走了。
墨泱累得不輕,回去時候一直在閉眼打盹。
步景桓不說話,只安靜陪著她。
回到家後,墨泱草草吃了兩口飯,毫無食慾。
「我去泡個澡。」她對步景桓說。
步景桓到好,讓她先上樓了。
他到樓上書房處理了幾個公司郵件,在三樓的衛生間洗漱好了,十點半回到主臥,瞧見墨泱側躺著,他隨手關了燈。
他剛躺下,墨泱又坐起來,擰開了床頭的小夜燈。
她的聲音很黯淡:「步總,今天對不起。」
「睡吧,很晚了。」步景桓說。
「可我不想把你的問題留過夜。」她啞著嗓子,「步總,我結婚的時候就決定了不再愛他。」
步景桓:「知道了。」
墨泱兀自道:「我很難過,因為我和他的感情,斷在我們最情濃的時候。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衝擊就把我們打倒了。」
不是一點點轉淡而分手,而是在他們倆睡過後不到一周,突然出事。
那段時間,蘇容年一改之前的態度,積極介紹她給自己實驗室的師兄師姐,也打算帶她去和他媽媽吃飯。
他甚至租賃好了度假酒店。
他還要去學衝浪,到時候帶墨泱玩。
墨泱能感受到他的激動。那麼孤傲疏淡的人,只因睡過了,似被點燃般,突然激烈了起來。
墨泱也像是被他燃燒了。
那段日子,是她和蘇容年最情濃的日子,兩個人都被荷爾蒙包圍著。
一杯酒,放在空氣里,慢慢揮發掉,什麼也不剩下,感情也變得蒼白;但突然被珍藏,它的度數會因密封而保持。
墨泱還愛蘇容年嗎?
她聽到這個問題時,心都要碎了。而後她想了一路,才想明白。
三年前的墨泱,很愛蘇容年。而現在作祟的,還是那無法宣洩、無法解開的過往。
過去再也回不來,墨泱也不會再去愛蘇容年。
她現在只是突然把三年前的濃烈開啟了。
到底是過去的感情,她只需要時間,就可以代謝掉。
「……我不會再愛他了。」墨泱說,「我說這話,不是為了討好你。若我固執留在過去,我愛的不是蘇容年,而是過去被愛的我自己。這樣很可悲。」
步景桓原本平靜的臉,緩緩往下沉,他輕壓了唇角。
墨泱側臉,瞧見他的神色,苦笑:「我沒有諷刺你,步總,你可以留在過去。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我選擇往前。」
步景桓閉上眼。
良久,他嘆了口氣,睜開眼對墨泱說:「睡吧,這個話題只到這裡,以後不提了。」
墨泱關了床頭燈。
黑暗中,她窸窸窣窣躺下,步景桓從身後摟抱了她。
將頭埋在她涼軟青絲中,他的呼吸輕而淺。
「我要留在過去,要等一個人。」他突然說。
墨泱嗯了聲,算作回答。
而後很久很久,他們倆才睡著,兩個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往事裡。
墨泱只是一時失足,步景桓卻是泥足深陷,他上不了岸。
他的過去,和他的現在,早已攪合在一起了。
蘇容年這晚凌晨兩點才回家。
他從樂園離開後,跟朋友們去喝酒了,故而回家時腳步踉蹌,醉了七八分,沒留意到有人坐在客廳。
今天去主題樂園,是陪一個合作方的團隊,帶著他們去玩。
他們從外地來的,對俞城很多景點感興趣。
然而,俞城是他念高中、大學的地方,是他遇到墨泱、和墨泱相戀的地方,稍微不留意都是回憶。
這個樂園,四年前才開,他和墨泱來玩過好幾次。
今天遇到墨泱的時候,墨泱正在摩天輪前發呆。
她一個人發了將近半小時的呆,而蘇容年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也看了她半小時。
這個摩天輪特大,一圈兩小時,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很多年輕小情侶會搶「晚上八點」到最頂峰的位置,看樂園每晚的煙火表演。
這種浪漫,蘇容年陪墨泱玩過。
墨泱轉過臉時,對上他的眼。在那個瞬間,蘇容年心中所有的怨懟都消散了。
此刻,蘇容年趴伏在門口的鞋柜上,來緩一緩自己滿身的醉意。
鞋柜上的隱形燈亮了。
他微微眯眼,抬頭望過去,瞧見了一個女士。
他笑了笑:「媽媽。」
他媽媽蘇欣給他倒了一杯水:「應酬這麼晚?」
蘇容年挪步到了沙發,一頭栽倒,半晌沒力氣去接那杯水。
蘇總在他旁邊坐下,將水杯小心遞到了他手裡。
蘇容年一口氣全喝了。
「媽媽,我今天又遇到了墨泱。」他說著,就笑了起來,口齒帶幾分含混,「我認輸了媽媽,我認了。」
蘇欣:「……」
「還有兩年!媽媽,我又要等了。我這一輩子,一直在等她,等了一次又一次!」他說著,又哈哈笑起來。
蘇欣:「喝醉了就去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去攙扶蘇容年。
蘇容年渾身綿軟,他起不來,只歪在沙發里。
蘇欣努力嘗試了幾下,放棄了,進屋去抱個毛毯出來。
等她拿了毛毯,走到蘇容年身邊時,蘇容年已經睡熟了。
蘇欣就不免想起了一些舊事。
認真算起來,舊事都快十年了,但記憶猶新。
蘇容年一直很乖,小小年紀就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替媽媽爭氣;念書成績好,長得也英俊不凡,是蘇欣朋友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他第一次叛逆,把自己喝得爛醉,是他高二那年,也是因為墨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