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不能再見墨泱了

  步景桓說了那天要外出一整天，晚上回去給墨泱帶好吃的。

  墨泱早起換了件米色毛衣和同色長褲，還說自己今天要化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氣色好點，等他回來吃晚飯。

  一切都那么正常，可步景桓不安。

  他打電話給張召蘊，讓他來幫忙處理車禍，他急忙打車回家。

  墨泱封閉了臥室的門，燒炭自殺。

  

  他若再晚回來半小時，墨泱就救不了了。

  步景桓第一次嚎啕大哭。

  他抱著她，哭得接不上氣。

  墨鈞言和她爺爺奶奶到了醫院，大家儘量心平氣和聊了聊。

  「景桓，她一點也不傻。因為她和你談戀愛，她父母生氣罵了她她才離開家；他們去找她，才出了車禍。

  你總以為，她說都是她的錯，是因為她和墨沫打電話時口不擇言，其實不是的。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為她。」老爺子忍著淚意，對步景桓道。

  步景桓攥著手，指甲陷入了掌心，疼痛也無法讓他安靜下來。

  他在顫抖。

  「……我們要送她去更好的醫院。」老爺子又道，「鈞言找了一家，治療上會吃些苦頭，但要下猛藥才能救她。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你還年輕。再過十年，你懂生死的意義，你會理解我們的。貓貓要活下去，你不能再見她了。」

  「這不公平。」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不是貓貓的錯，也不是我的錯。這樣對我們不公平。」

  可生活就是處處不公平。

  墨泱還是被帶走了，去了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那兩年渾渾噩噩，學業和實驗室都耽誤了，幾乎沒做出任何成績。

  墨家的人不同意他再見墨泱。

  他不是那個錯誤，他是墨泱無法解開內心癥結的源頭。

  墨鈞言和他父母斬斷了這個源頭，靠著殘酷的電擊療法，讓墨泱從記憶里抹去了步景桓，然後弱化了她對父母的記憶。

  她再次回到俞城的時候，已經是16年的夏天了。那時候她臉色好看了不少，性格好像變了點，卻又沒怎麼變。

  墨鈞言再次請他避讓。

  步景桓偷偷看過她。

  她看上去像個正常人了，能上學、能交際。她有了朋友，甚至很快談了戀愛。

  再後來，還是張召蘊點醒了他。

  張召蘊說：「景桓，你就要這樣一直消沉嗎？若哪一天她好了，真的能接受過去了，你怎麼跟她生活？靠你現在這個狀態？」

  步景桓似醍醐灌頂。

  他的貓貓那麼驕縱，如何能找一個一事無成的男朋友？

  他開始準備出國學習和工作。依靠當初那晶片，能換到席氏醫療的實習資格，那邊兩年前就邀請他去總部。

  步景桓最後一次崩潰，是16年的聖誕節前夕，他看到墨泱和秦天在冰天雪地里約會。那晚他喝得爛醉，人事不省。

  第二天早上，是他爸爸憤怒將他拎了起來。

  他床上不止他自己，還有卓寧。

  萬幸的是，他和卓寧衣衫整齊，只是一起睡了一夜。

  他爸爸氣死了，卻因為沒造成什麼大禍，沒打他。

  兩年多的荒廢，步景桓處於人生低谷。他想要重新振作起來，就需要幫助——不僅僅是人際關係上的幫助，還需要錢，很多的錢。

  那筆錢，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拿不出來，只他父親可以。

  因此，他默許了父親和卓寧誤會他跟卓寧的關係。

  他利用了卓寧，同時也是在自暴自棄，折磨他自己。

  「……步總，你在樓上嗎？」樓下突然傳來了墨泱的聲音。

  步景桓一愣，從往事裡回神。

  「步總？」墨泱提高了聲音。

  步景桓心裡還在想她怎麼回來了，腳步已經先挪動，快速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