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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這是殺雞儆猴?

2024-09-05 02:17:12 作者: 盛夏梅子冰

  這場對眾人耳朵的凌遲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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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陳德被打成一灘爛泥,連慘叫和意識都被打得煙消雲散之後,錦衣衛才把他拖了下去。

  昔日威風八面的順天府尹已經不成人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反覆鞭笞著所有人的眼睛。

  這日下朝之後,就連平時喜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人都噤了聲,他們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恨不得繞到那灘刺目血跡的一里地之外。

  好像這樣就能當做它不存在一樣。

  逐漸升溫的烈日下,血泊散發出難以掩喻的腥氣。

  容久站起身,沒再多看一眼,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打掃乾淨後便轉身離開。

  他經過下朝的官員們身邊時,腳步從容,面色平和,嘴角甚至還帶著淺淡笑意,仿佛剛觀賞完一場精彩紛呈的戲劇。

  但即使如此,還是讓人察覺到一陣無形的鋒銳戾氣,下意識想要退避三舍。

  他已經太久沒有當著這些人的面動手,之前被打入詔獄的人都已經砍了腦袋,動刑時也是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以至於許多人都快要忘了,他曾是靠著「從不惜命」這股狠勁爬上來的——他既不惜自己的命,更不惜別人的命。

  有膽小些的,諸如俞秋等人都忍不住瑟縮了下,連眼神都不敢往過瞟。

  更鎮定穩重些的,也都停下腳步,紛紛低頭作揖朝他恭敬行禮。

  路過裴長安幾人面前時,容久忽的腳下一頓。

  他居高臨下地側目一瞥,輕笑道:「裴大人,本督聽說戚貴妃與麗嬪交情匪淺,這次陳德出事,想必麗嬪定然十分傷心,你一向善於為君分憂,可要讓戚貴妃好生安撫才是,別讓陛下再為後宮分神了。」

  這番話剛一出口,周圍落在容久身上或明或暗的視線就都轉向了裴長安。

  裴長安深深埋著頭,毒液似的陰狠在眼中翻湧半晌,強擠出一絲笑意道:「多謝千歲爺提點,下官一定謹記。」

  容久似乎對他的情緒毫無所覺,自顧自的「唔」了一聲。

  他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笑意吟吟道:「裴大人不必客氣,你幫本督監管錦衣衛辛苦了,這點小事……禮尚往來,都是應該的。」

  他聲音不大,話中不甚明顯的停頓卻讓裴長安渾身一僵,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慌亂。

  然而容久好像就只是隨口一說,也沒想等他回答,話音將落,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圍觀眾人見狀,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唯有裴長安的臉色不太好看,陰沉著臉站在原地許久,直到左相戚蒼路過身邊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他才驀地回過神,心事重重地離開。

  不遠處,目睹了全程的陳朝華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同為中立一派的太師姚承宋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向外頭走去。

  姚承宋看了眼裴長安的背影,猶疑著低聲道:「這是……殺雞儆猴?」

  太師一職並無實權,但因他曾是先皇與弘光帝的授業恩師,在朝中也還算頗有名望,因此即使是各派爭鬥的最激烈時,都鮮少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唯有一人不同——

  陳朝華面帶揶揄地睨了他一眼:「這些事你我還見得少?少見多怪。」

  「哎你這人!」姚承宋眉毛一翹,頗為嫌棄地瞪過去:「這麼多年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你最好趁老夫還有耐心與你說話,重新斟酌一下你的措辭。」

  陳朝華懶得理他,悠然自得道:「少用你那太師架勢唬我,別人吃你這套,我可不吃。」

  姚承宋:「……」

  他與陳朝華年歲相仿,同年入仕,尚為同窗時兩人都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人,也曾有過一段互相看不順眼的崢嶸歲月。

  後來入朝為官,他們又先後共同輔佐過兩任帝王。

  先皇在位時,早朝就時常發展成他們之間吹鬍子瞪眼的口舌之爭,兩人誰也不讓誰,直到一個個都氣得臉紅脖子粗,眼看再不攔著就要相繼厥過去,先皇才會無可奈何地出來和稀泥。

  再後來,隨著年歲漸長,見過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這才明白自己以前和對方互相擠兌,耿耿於懷的那些矛盾不過都是小打小鬧。

  而真正的轉折點,則是當年的奪位之亂。

  在那場不見硝煙的戰爭中,許多他們曾經的同窗,後來的同僚都被捲入戰火,屍骨無存。

  兩人至此終於患難見真情,好不容易才冰釋前嫌,握手言和。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哪怕有了同甘共苦的情義,也依舊不妨礙他們時不時夾槍帶棒地刺對方一下。

  ——

  在朝中風起雲湧時,沈鶯歌這幾日過得分外舒坦——但忙碌。

  將搜羅來的東西交給容久之後,她就徹底把和陳德的那點小衝突拋諸腦後,一心一意地經營起自己的那點小生意來。

  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趁著早飯還沒做好,便先在院子裡練練沈非愁留下的那些武功秘籍。

  如今她已大有長進,有時守在暗處的追月都會忍不住讚嘆,說她越來越有當年沈樓主的風姿了。

  有沒有風姿沈鶯歌暫未可知,倒是她的控蠱之術長進喜人。

  自從上次她靠著蠱蟲在鴉青手下逃過一劫,就正視起這門從前認為是「旁門左道」的術法來。

  刀本身並無罪,如何定義和使用它,都取決於拿刀的人。

  早飯過後天光漸亮,沈鶯歌向雲岫和玉煙打聲招呼,就匆匆出門了。

  她平時很少有空能留在宅院裡幫忙,又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自覺地承擔起了日常的所有開銷。

  只是這樣一來,她那仨瓜倆棗的俸祿就有些不夠看了。

  光是兩位姑娘採購的藥材,就是一筆令人嘆為觀止的開銷。

  拈花閣改變盈利方式後,曾有過一段虧空的日子,那段時間都是沈鶯歌自掏腰包填窟窿,每次都讓她一陣肉疼。

  幸好凌烽深謀遠慮,早已逐步將雍景城及附近的許多生意交到她手中。

  沈鶯歌摸清門路後,最近每日都仿佛能聽到嘩啦嘩啦的銀子,落進錢袋的美妙聲響。

  今日,她收工得要早一些。

  謝絕了掌柜要送自己出門的好意,沈鶯歌提溜著順來的一壇好酒心情愉悅,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向門外走去。

  誰成想,她剛一踏出裕豐客棧的門,正好碰見一頂由皇宮方向而來的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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