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宦謀卿色> 第396章 他差點連自己都騙了

第396章 他差點連自己都騙了

2024-09-05 02:15:1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廖同知險些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親手把那群不中用的東西砍死。

  可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他也早已沒有退路了。

  憤怒在這樣的情形下毫無用處,廖同知不得不耐著性子,重頭謀劃。

  當他權衡過霽城如今的幾方勢力之後,忐忑不安的心也終於稍稍安穩了些許——如今錦衣衛握在他手裡,容久此行並未帶多少人,沈闕也不會允許因為一場水患便把大半的錦衣衛都派來霽城,再加上潘靖和錢東林,他有把握在消息傳回雍景城之前,讓對方永遠開不了口。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反正天高皇帝遠,到時只要將今日的一切偽裝成流寇作亂,便能成功掩蓋過去。

  想到這裡,廖同知死死釘在容久身上的目光沉了沉。

  只是他不明白,究竟在哪個細節出了問題,讓容久提前看破了他的偽裝。

  陰寒黏膩的目光猶如實質,幾欲化作一張大網,將容久牢牢地鎖死在裡面,他對這樣的注視本就敏感,自然也感覺到了。

  但任憑廖同知的願望如何強烈,幾欲想在他身上洞穿兩個血口,他都沒施捨對方一個眼神。

  就好像深陷重重圍困的不是自己,廖同知才是那個明明已窮途末路,還妄想絕處逢生的蠢貨。

  眼看這麼多錦衣衛都沒在容久手下討到好處,作壁上觀的廖同知登時有些心急。

  管他是因何懷疑上自己的,今天這一戰都勢必要將容久的腦袋留下,到時候他自有時間去摸索盤查。

  想到這裡,廖同知咬了咬後槽牙,銜指打了聲呼哨。

  聽到命令,混戰中的錦衣衛們立即與容久拉開距離,下一刻,埋伏在林中多時的人手沒有出現,卻只見鋪天蓋地地箭雨朝背對著陡崖的容久傾瀉而來。

  鋒利箭頭閃著不祥的青紫寒光,是淬了毒的。

  廖同知明白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測,就像一條瘋狗,越戰越勇,尋著一絲血腥味就能亢奮起來,傷口不但不能讓他變得虛弱,反而會助長對方的氣焰——想用車輪戰耗死容久,有些冒險。

  因此他也想好了,若是自己一擊不中,該如何善後。

  他精心挑選過附近地形,推測即使容久輕功卓絕,從這裡跳下去也不可能毫髮無損,要是真那麼做了,反倒省了他許多功夫。

  只要將容久逼到沒有退路的地方,他就只能應戰,先用依靠人數消耗他的體力,再用箭陣滅口,廖同知都忍不住為自己拍手叫好。

  箭頭上的毒見血封喉,容久不怕受傷又怎樣?他終究是血肉之軀,而非銅皮鐵骨。

  漫天箭雨,對一個剛被圍殺而疲於應對的人來說,難免會有疏漏。

  到時,哪怕他只被擦破一點油皮,等待他的都就只有死亡。

  望著揮刀擋箭的容久,廖同知終於難以抑制地咧開嘴角,興奮起來。

  這麼費力地負隅頑抗又有何用?不如乖乖去死,成全了他。

  而另一邊,容久確實在車輪戰中消耗了不少力氣,隨呼吸起伏的胸膛都稍顯急促起來,汗滴順著他的鬢角淌下,緩緩沒入領口。

  有一點,廖同知確實所料不錯。

  在廝殺中,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變得滾燙,咕嘟咕嘟地在胸腔內綻開了花。

  遇見沈鶯歌之前,他便是如此,刀刃揮下傳入耳中的慘叫,與傷口帶來的疼痛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還不是一具空蕩蕩的行屍走肉。

  他明白這樣的想法,與曾經他希望自己成為的樣子早已相去甚遠,但他不在乎。

  暴戾與仇恨在日復一日的噩夢中扭曲了他的靈魂,平時容久尚且能披上一張衣冠楚楚的畫皮,裝出點人模人樣,但到了拼殺的時候,他才像是真的活了過來。

  沈鶯歌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一個讓他在報仇之餘,產生了本不該有的牽絆的意外。

  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還是要惜命些,儘可能將這種與對方吵吵鬧鬧相處的日子延長一點。

  畢竟,連死囚上法場之前都要吃頓好的,他想將這點甜多留一些日子,似乎也並不過分。

  就這樣,容久默認了兩人的關係,也默許了沈鶯歌的靠近。

  但他從不說喜歡,更不談愛。

  不是因為羞於啟齒那樣彆扭的原因,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說不定在將來的某一天就身死道消了,有怎敢隨隨便便對別人許下承諾。

  容久承認自己不是個好人。

  對許多人來說,他壞得無可救藥,連死亡都無法為其贖罪,但至少在面對沈鶯歌時,他想把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留給她。

  他有把握,將來不論發生什麼,都能讓她乾乾淨淨地從中脫身,可他保證不了自己也一樣。

  沈鶯歌之前對他的猜測確實不錯,但容久自認為,這一次的演技足以騙過對方。

  因為,他差點連自己都騙了。

  想到這裡,容久汗涔涔的臉上突然揚起一抹奇異的微笑,看得周圍人心頭一突,以為這人徹底瘋了。

  廖同知也是一樣,但他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略帶譏諷地揚聲大喝道:「千歲爺!乖乖束手就擒吧,難道你以為自己還能平安脫身嗎?」

  容久挽了個劍花,成功擋下一波箭雨。

  他看向對方,笑意愈發深了,呼吸有些微喘,不過那並不妨礙他發揮自己的牙尖嘴利:「說你是蠢貨,你還真是,真不知你是怎麼爬到同知這個位置上的。」

  聞言,廖同知登時怒不可遏。

  一頭垂死掙扎的困獸而已,還敢大言不慚地教訓他?真是不自量力!

  想到這裡,他喊來一名埋伏在林中的錦衣衛,從對方手中奪過弓,挽弓搭箭。

  三支上下並列的箭頭瞄準了容久的心口,他夾著弓箭的指節用力到發白,恨意竄著火舌一下一下舔舐過胸口,讓他鐵了心要取對方性命。

  咻——

  幾乎重疊在一起的三聲箭鳴破空而去,直取命門。

  容久橫目一掃,正欲抵擋,就聽到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利響。

  在一片混亂聲里,那點動靜如同滴水入海般混入其中,若不是容久早有準備,也很難發現那一點突兀的異響。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