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讓他們通通葬身霽城!
2024-09-05 02:13:45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深夜,狂風漸起。
夾雜著細密雨絲拍打在窗戶上,連燭火都似有所覺般晃了晃。
容久離開後,潘靖急忙趕到錢府,將被抓的其中一人是錦衣衛的消息告知了錢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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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了許久。
錢東林的臉色極為難看,全然沒了平日面對旁人時和顏悅色的模樣。
一旁的潘靖滿面焦急:「你說這可如何是好?要不……讓他們把人放了?就當是抓錯了人?」
只是一個花麓的話,錦衣衛應當也不會太過上心。
聞言,錢東林冷冷瞥了對方一眼,他正在氣頭上,此言無異於火上澆油,連罵人都心裡話都險些被氣得脫口而出。
話到嘴邊,他還是強忍著怒意轉了個彎:「……你當他們都是蠢貨?」
潘靖滿心惶恐,沒有發現他話里的譏諷之意。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錢東林終於拿定了主意。
和善圓潤的臉上現出幾分陰狠之色,殺意如烈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燒。
「你轉告他,他的要求我同意了,見到那四人首級之後,我會如約交付銀子,」不等潘靖說話,他又繼續道:「另外,你安排一下,我要親自與他見一面。」
潘靖頓時一怔。
那些殺手是他找來的,之前也一直是自己與其暗中聯絡。
錢東林要維持自己大善人的聲望與形象,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因此他有要求時,也是由潘靖充當中間人的身份。
現在錢東林突然要與對方見面,他心中自然生出幾分疑惑。
「你要見他們?為何?」
錢東林冷笑一聲,眼中寒芒畢露:「我必須要確認他們是否可靠,才能放心將剩下的事交給他們。」
這下潘靖就更加一頭霧水了。
懶得看他一臉蠢相的樣子,錢東林索性別開了視線。
「既然不清楚錦衣衛是否知曉我們與那些殺手的關係,那自然要做兩手打算,」他垂下視線,眼中暗色如淵:「若他們不知,直接滅口那幾人便可了事,但要是他們知道——」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狠意:「那就讓知道的人通通葬身在霽城!」
話音落下,狂風嘭的一聲撞在窗棱上,嚇得潘靖渾身一哆嗦。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眥欲裂,幾欲破音:「你要連三法司和九千歲的人也一起殺了?你瘋了?!」
話一出口,他自知失言,連忙壓低聲音。
「你可知這些人在朝中牽扯到的勢力有多大!要是他們都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別說是我,九族連坐,一個都跑不掉!」
「慌什麼?」錢東林冷笑著睨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沒感受到對方噴薄欲出的恐懼,低聲道:「既然他們隱姓埋名來到霽城,甚至費心借住在百姓家,那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定不多,三法司自不必說,就是錦衣衛恐怕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曉。」
潘靖仍舊心有餘悸:「可人都是陛下派來的,少一個……都會被追究罪名。」
「那又如何?陛下只是派他們來巡查,可他們自己隱瞞了身份,被追殺花麓的江湖殺手當成同黨,一併滅口,這與我們何干?」
而且到現在,他們連那兩個錦衣衛的面都沒見到。
只要把跑了的那個抓住,到時候死無對證,誰還能怪罪到他們身上?
頓了頓,錢東林臉上笑意愈深:「退一步講,就算此事還有其他人知曉,比如那位從見面時就沒給過我們好臉色的九千歲,我們也大可設個局,試探一番,若他當真知情,那災民暴動,舊敵尋仇……隨便一個理由都能讓他把命留在這裡。」
聽到這些話,潘靖眼中滿是驚懼。
他從未想到,錢東林竟然能狠到這個地步,就連他這個與對方共事多時的人都不禁觸目驚心。
霽城是他們一手遮天沒錯。
可從前他也只是欺下媚上,如今要對朝廷派來的欽差動手,這可是潘靖想都不敢想的。
察覺到潘靖的猶疑,錢東林輕蔑地勾了下唇角:「潘知府若實在下不去手,也可以按你說的把他們放了,只是到時你的烏紗帽,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就都由不得你做主了。」
潘靖半掩在袍袖下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驚魂未定地喃喃道:「你讓我想想……再想想……」
錢東林輕笑了聲,沒再說話,端起桌上熱氣氤氳的茶水抿了一口。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若是他坐在潘靖的位置上,這麼多年過去,一定不會還只是個區區知府。
半晌,潘靖才終於下定決心:「……好,聽你的。」
錢東林嘴角一勾,放下茶杯,狀似欽佩地讚嘆了聲:「潘知府果然是能成大事之人,既如此,也該與那位大人知會一聲,畢竟若想萬無一失,還得他助我們一臂之力。」
「好。」潘靖有些恍神,怔怔點了點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此次一旦行差踏錯,他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自詡深諳處世之道的錢東林敲完了棒子,又恰到好處地給對方遞上顆甜棗。
他安撫道:「潘知府也放寬心些,你我早已沒有回頭路,既然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破釜沉舟,況且你也說過,那被綁的千戶與九千歲不睦已久,說不定這次只是他擅自行動,想要趕在對方前面向陛下邀功呢?」
不得不說,這顆定心丸算是餵在了潘靖的心坎上。
他舒展了眉頭,起身道:「我這就回去給他們傳信,天色已晚,錢老闆早些休息,本官告辭。」
「潘知府慢走。」
將潘靖送到門外,吩咐了下人送他出去,錢東林轉身走向內院。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七姨娘所在的小院,剛一進門,便被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
七姨娘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一絲水汽,香味從她抹了香膏的頸間飄進錢東林鼻息,頓時讓他將方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
七姨娘嬌嗔道:「奴家還以為老爺把人家忘了,昨晚苦等了一夜,天亮才睡下……眼圈都青了。」
錢東林摟著美人,笑道:「昨日和潘知府去別院招待貴客,回來晚了,便沒來打攪你,這就想我了?」
「老爺就愛取笑奴家,」七姨娘輕哼了一聲,故作彆扭地掙了掙,埋怨道:「也不知是什麼貴客還要老爺親自招待,住在別院……可是老爺的親戚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