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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配合

2024-09-05 02:13:30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容久好似並未發現他的慌張,甚至笑著出言安慰:「潘知府不必緊張,今日本督已派人去看過,你們做得很不錯,現在不過走個形式罷了。」

  就憑那幾個盯梢的三腳貓功夫,錦衣衛怎會發現不了。

  即使並未得到有關他們身份的證據,但聯繫一下前因後果,很輕鬆便能猜出是誰的人,因此容久索性開誠布公地告訴潘靖,自己確實派人暗中出去查探過。

  至於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倒也不是潘靖不想用那些殺手,用他們確實更可靠。

  只是那些人實在太狠,每次都是獅子大開口,金山銀山也經不住那麼造。

  話說到這個份上,潘靖要是再推辭,便難免有欲蓋彌彰之嫌。

  他勉強維持著笑意,朝錢通判點了點頭:「那你就帶諸位大人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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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寒與錢通判一行人離開後,剩下的錦衣衛一半守在府衙門口,另一半則跟著容久走了進去。

  穿過曲折迴廊,一行人很快來到西跨院外。

  院落內外均由陳青帶來的錦衣衛層層把守,除了錦衣衛內部的人,就連衙門自己人都得經過盤查才能入內。

  與對待潘靖等人一樣,容久來之前並未派人通傳。

  因此值守的錦衣衛見到他均是一怔,反應過來後連忙單膝跪地行禮,此起彼伏的問安聲一直傳進院內。

  不等他們走進院內去,廖同知便帶著一隊錦衣衛迎了出來。

  他一抱拳:「屬下參見督主,昨日公務纏身未能及時拜見,萬望恕罪。」

  容久懶洋洋地「唔」了聲:「廖同知辛苦,本督今日代陛下前來探望陳指揮使,帶路吧。」

  「您請。」廖同知側身,恭敬俯首。

  這間院子原本是用來給值班衙役辦公的班房,如今臨時騰出來給陳青養傷。

  屋內採光還算明朗,即使臨近傍晚也並不昏暗,只是藥味苦澀,濃郁得讓人直皺眉。

  正如潘靖所說的那樣,陳青尚在昏迷中。

  他臉上帶著蒼白病氣,右手至肩胛一圈圈地裹著雪白紗布,幾日已經過了多日,還依稀能看到絲絲血色從紗布下滲出來,足見當時傷勢慘重。

  就連容久見了都不禁微微蹙眉。

  他站在榻邊,垂眸看著只有胸膛輕微起伏的人:「大夫怎麼說?」

  廖同知上前一步:「回督主,大夫說由於山石恰好砸在指揮使右肩,致使多處骨斷筋傷,回來路上又流了不少血,現下氣虛血瘀,雖已盡力治療,好生調養倒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但……」

  說到這裡,他頹然沉下雙肩,低低嘆了一聲。

  「但就算指揮使醒來,能養好身子,今後恐怕也……再無力握刀了。」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消沉了下去。

  不少錦衣衛都跟隨陳青多年,共同出生入死,情誼深厚,即使早已知道這個消息,再聽到一次,還是於心不忍地低下了頭。

  昏迷中的陳青仿佛也似有所感,左手手指抽動般地蜷了蜷。

  只是這點動作太過細微,站在榻前的容久都沒反應,其他人更不可能看到。

  容久眼帘低垂,看不清有何表情變化。

  半晌,他才低低地「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把大夫和那日與陳青一同遇險的所有人都叫來,本督要挨個問話。」說完,他便走到一旁,自顧自地找了把圈椅坐下。

  廖同知應了聲,轉身出去了。

  潘靖左右打量了一眼,小心翼翼道:「九千歲,陳指揮使尚需靜養,可要換個地方問話?」

  「不必,」容久端起衙役剛端上來的熱茶,淺抿一口:「不是說即使昏迷,也可能還有意識嗎?總一個人悶著不太好,多聽聽旁人說話,刺激一下,說不定就能早些醒來。」

  潘靖:「……」

  什麼歪理邪說,從沒見過把打擾傷患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陳青要是真醒著,估計都要氣得起來給他兩拳!

  不多時,廖同知就把人都帶了過來。

  「督主,人都在屋外候著了。」

  容久略一頷首:「先讓大夫進來,你們也去外頭候著吧,」

  潘靖悄悄覷了眼那不緊不慢的人,隨廖同知等人一起退出了屋外。

  他故作沉穩,心裡卻苦不堪言。

  照這個速度,等容久一個一個問下去,估計就要後半夜了,就算他能找到機會離開,除了加深容久的懷疑,怕是討不到任何好處。

  ——

  山野深處的某座荒村中,爭吵的聲音不斷從房門緊閉的屋內傳出。

  花麓氣得聲音都在抖:「早知你是這樣忘恩負義的人,我就不該管你!活該你在河裡淹死!傷重不治而亡!」

  沈鶯歌冷哼一聲,毫不退讓:「忘恩負義?究竟是誰忘恩負義!難道他們不是因為你才找來的?若不是你,我怎會淪落至此!」

  「你你你……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個朝廷走狗!」花麓痛罵。

  「走狗怎麼了?那也比你個不問自取的小偷好不知多少倍!」沈鶯歌怒斥。

  「呸!白眼狼!」

  「呸!不要臉!」

  門外偷聽的殺手額頭青筋跳了跳,深吸了口氣,轉身朝不遠處的玄衣男子走去。

  「老大,裡面吵起來了,怎麼辦?」

  正與手下圍桌而坐,一口肉一口酒的玄衣男子聞言,頭都沒抬:「讓他們吵去,都是快死的人了,管他們做什麼?」

  他話音未落,便聽見裡頭已經從互吐口水的咒罵,演變成了嘈雜凌亂的隔空攻擊。

  雖然武器都被收走,但那間屋子本是柴房,原來堆放的柴禾被拿走之後,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零碎的稻草和手指粗細的木棍。

  造成不了什麼致命傷,但踢到對方臉上表示侮辱還是可以的。

  門外的人終於忍無可忍。

  房門被人砰的一聲粗魯推開,殺手舉著刀指了指沈鶯歌和花麓,大聲喝道:「嚷嚷什麼!真以為不敢揍你們是不是?!」

  黃昏時分的稀薄餘暉從大開的房門處灑落進來,刺得屋內兩人眯了眯眼睛。

  此時沈鶯歌與花麓的形象比被抓回來時更為狼狽,踢東西攻擊對方的過程中沾了一身灰塵不說,頭上還掛著兩根搖搖欲墜的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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