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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拿捏她的七寸

2024-09-05 02:12:37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從錢東林的臥房出來後,沈鶯歌決定再去他口中所說的中堂一趟。

  來都來了,就這麼一無所獲的回去,她不甘心。

  暴雨極大地幫助他們掩蓋了行蹤,同時也讓兩人渾身濕透。

  遮面的黑巾已成累贅,繼續戴著恐怕要被悶死,沈鶯歌索性一把扯掉塞在了腰帶里。

  容久眼瞧著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建議道:「不如你尋個地方等我,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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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番摸索,中堂的位置已進入視線。

  沈鶯歌蹲伏在屋脊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亮著一點微光,好似一隻機敏的小獸。

  「不用。」她低聲駁回了對方的提議。

  聞言,容久面露無奈,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來到中堂屋頂上時,距離錢東林離開臥房已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

  沈鶯歌輕輕將瓦片掀開一條縫隙,小心避免雨水滴入的同時,低頭向下看去。

  屋內除了錢東林外,還坐著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

  想必這位就是家丁口中的「潘大人」了。

  ……她記得,霽城知府似乎就姓潘,名靖。

  沈鶯歌眯起眸子,看向對方面目——如大多數文臣一樣,潘靖留著一縷山羊鬍,年過半百卻絲毫不顯老態,臉色紅潤,中氣十足。

  相比離開臥房時心滿意足的模樣,此時錢東林的神情截然相反。

  躍動燭光中,他一張臉陰沉可怖,像是終於摘下了和善的假面,露出下面猙獰的真容。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屋外最近的守衛也有一段距離。

  ——因此完全不必擔心會有家丁不小心聽到他們的談話。

  錢東林坐在主位一側,重重捶了下桌子,壓抑著怒氣低聲道:「人怎麼會跑了?!不是說等拿到東西就滅口的嗎!」

  潘靖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本來就只吊著一口氣,誰能想到,他竟還有力氣逃跑?」

  「派人去找了嗎?」錢東林問。

  潘靖微微頷首:「嗯,但此事不宜聲張,只能讓那些人去辦,只是——」

  他話音一頓,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錢東林重重呼出一口氣,勉強壓抑下胸中翻湧的怒火:「只是什麼?直說無妨。」

  潘靖嘆了一聲,道:「只是他們說我們給的銀子只夠抓一回,要是再想抓人,還得給銀子!」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語氣加重:「之前可是給了整整五百兩!他們這是趁火打劫!」

  錢東林臉部的肌肉抽動了下,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早和你說過,這些人就是餵不飽的白眼狼,多少銀子都不夠填他們這個無底洞。」

  潘靖不禁咬牙:「那有什麼辦法?我們不能動用明面上的人手,就只能找這些只認銀子不認人的亡命徒!」

  錢東林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給他們,但前提是——人和東西要一併交到我們手裡。」

  「可這……」潘靖頓時有些肉疼,面露難色:「可這就是一千兩了!朝廷撥的賑災款才多少個一千兩?」

  錢東林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潘大人,這不是一千兩的事,若是真讓那人拿著東西去告發我們,別說銀子,我們連腦袋都保不住,到時候,你連一兩都留不下,孰輕孰重,你不會不明白吧?」

  聽到這話,懼恨交加之色在潘靖面上浮現了一瞬。

  「好,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又問道:「之前那批糧食處理得怎麼樣了?」

  錢東林雙目微闔,道:「差不多了。」

  潘靖的臉色這才緩和些許:「好,既如此,那我便儘快回去安排找人。」

  與錢東林道別後,他推開門,撐開立在門邊的油紙傘走向瓢潑雨夜。

  ——

  從錢府出來後,已過子時。

  大雨沖刷著街上的一切,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距離開禁還有幾個時辰,沈鶯歌和容久決定先找個地方避雨休息。

  好不容易把齊掌柜從被窩裡叫起來,對方看著面前兩個落湯雞似的人呆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少,少樓主?」

  沈鶯歌點了下頭,渾身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本不想這麼晚打擾你,但我們暫時沒地方避雨,只好來你這了。」

  齊掌柜連忙側身讓兩人進來:「無妨,快快快!快進來再說!」

  沈鶯歌攥著自己的馬尾擰了下,水珠順著手腕滴落在地。

  齊掌柜問道:「那小人先給你們準備兩間客房?」

  還沒等沈鶯歌回話,容久便道:「一間。」

  齊掌柜頓時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一間?這……最近客棧沒什麼生意,房大多都空著,您和少樓主畢竟……」

  男女有別。

  齊掌柜是想這麼說的,但迎著容久坦然的目光,他不禁開始懷疑,難道是自己眼拙了?

  這麼想著,齊掌柜的眼神便微妙起來,悄悄在面前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

  沈鶯歌本就在鬧彆扭,聽到對方這自作主張的話,頓時眼刀橫掃:「憑什麼一間?!我要自己住!」

  在姜嬤嬤家那是沒有辦法,要是現在有地方還要和他擠在一起,那她就是傻!

  況且,剛才的事她還沒和他算帳呢!

  容久單純而不做作的歪了下腦袋,無辜道:「為何不能?我們不是每晚都睡在一起嗎?」

  齊掌柜:「!」

  沈鶯歌:「……」

  什麼每晚!一共就兩晚!

  說得好像他們一直睡在一起一樣!

  「你,你好好說話!我們那只能算是……同住一屋!而且還是因為實在沒有地方了!」沈鶯歌反駁道。

  容久與她一樣滿臉雨水,不同的是,他的皮膚本就透著蒼白,讓雨水一打,便微微泛起紅來。

  而他實在太懂得怎樣利用自己的優勢達成目的,更懂得如何拿捏沈鶯歌的七寸。

  只見他眨了眨濕漉漉的眸子,濡濕的睫羽一垂,配著唇上被沖刷得泛白的傷口,便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和委屈來。

  「那好吧,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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