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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他擁著自己的另一半靈魂

2024-09-05 02:11:45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其實沈鶯歌現在的行動並不是臨時起意決定的。

  在更早一些的時候,她就想過該以何種方式,將自己隱瞞的秘密一一告知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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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過容久會有怎樣的反應,他或許會因自己異於常人的樣子而震驚,或許會因她的隱瞞而憤怒,又或許,他會懷疑她的身份,甚至覺得她刻意地接近別有用心。

  這些她都想過,也都做足了面對的準備。

  但沈鶯歌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是現在這種反應。

  她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無端覺得心裡不太好受,不是因為對方的反應超出預期,而是因為……他看起來著實不像在笑。

  對於有些人來說,笑容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的盔甲。

  他們用笑容向旁人施加壓力,欺騙那些人的耳目,也用笑容偽裝自己,不泄露半分真實的情緒。

  久而久之,就連他們自己都忘了……那面具之下原本的樣子。

  她見容久露出過很多種笑容,倦懶的,不屑的,譏諷的,揶揄的……可她唯獨沒有見過,他笑得像是在哭。

  他分明一滴淚都沒有落,她的胸腔內卻好像漲滿了苦澀微鹹的海水。

  撲朔燭光里,他仿佛被秋風拂起的落葉,失去水分的葉片乾燥異常,裂痕密布,輕輕一碰就要碎掉了。

  容久從掌心中抬起臉,殘留在嘴角的笑意餘波未消,臉上甚至殘留著不正常的薄紅。

  「……你不該告訴我的,」他喃喃著,有些語無倫次:「啊,不過你說會殺了我,對,這樣才對……」

  他眼中閃著驚人的暗芒,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篤定:「如果你發現,我有辜負你的跡象,你就殺了我。」

  沈鶯歌的眉心緩緩舒展。

  她知道讓容久短時間內全盤推翻之前的想法很難,他是靠著幾乎扭曲的觀念才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存活至今,現在想要他像正常人一樣交付與承擔信任,無異於斷骨重塑。

  「如果你辜負我的信任,我就殺了你」——這不是她因防備給他戴上的枷鎖,而是她給他的錨點。

  以他如今能接受的方式,落下的錨點。

  只有這樣,現在的他才能找到一個說服自己承擔信任的理由。

  她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是,如果你辜負我的信任,我會殺了你。」

  嘴上這麼說著,她卻伸手環上了容久的腰。

  這一次沒有意外,沒有巧合,她只是輕輕地,將對面那個幾欲支離破碎的靈魂擁入懷裡。

  體溫透過單薄中衣,溫柔地貼上了他的胸膛。

  隔著層層衣料,隔著血肉與肋骨,兩顆心臟血脈相纏,聲聲相應。

  笑容僵在容久的臉上,歲月凝鑄的面具驟然生出皸裂細紋,恍惚中,高築的城牆轟然坍塌,煙塵四起,巨響隆隆。

  無形的面具寸寸崩裂,摔碎在他們腳下。

  沈鶯歌輕踮腳尖,仰頭貼在對方耳畔,溫熱吐息灑在容久的耳廓上,牢牢占據著他的所有感官。

  他聽見她說:「所以,請不要辜負我。」

  許久之前落下的種子終於生根發芽,抽條生長為參天巨樹。

  從尚在襁褓中便經歷的逃亡,到自己是如何被沈非愁救下,又怎樣在不知生身父母的情況下依舊獲得了足夠多的愛……沈鶯歌事無巨細地在他耳邊講述著過往的樁樁件件。

  她的回憶如凌亂心跳一般沒什麼章法,卻像是笨拙地在用自己平安喜樂的前半生,填滿對方過去那空洞的十數年。

  在講到沈非愁是怎樣一個特立獨行的父親時,沈鶯歌感覺到懷裡緊繃的軀體一點一點放鬆了下來。

  容久垂下眼帘,抬手緊緊抱了回去。

  他耳邊仍殘留著不適的嗡鳴,方才沈鶯歌的話他也聽得斷斷續續,但他知道,已經足夠了。

  他擁著懷裡的人,就像契合了自己的另一半靈魂般饜足。

  「謝謝你。」他說。

  沈鶯歌的話音漸漸小了下去,片刻後,她揚起唇角埋怨似的嘟囔了聲:「我連十歲之前的事都還沒說完呢。」

  「……你話太多了,」容久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頸窩蹭了蹭:「不過沒關係,以後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可以聽你慢慢講。」

  感受到頸側傳來的觸感,沈鶯歌雙頰溫度頓時攀升。

  她鬆開環著對方的力道,戳了戳他的側腰:「那可不行,有兩件事很重要,我必須告訴你。」

  「已經夠了。」

  容久闔上眼,貪婪地攫取著對方的體溫和味道。

  與宮裡的娘娘公主們不同,沈鶯歌不常塗脂抹粉,身上並沒有濃郁的脂粉氣,在陽光下晾曬過後的皂角香滲透衣料,淡得幾乎無法察覺,卻讓人分外安心。

  雖然對方這麼說,但沈鶯歌猶豫再三,還是覺得趁現在一起坦白比較好。

  「我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但就如今的線索來看,他們很可能與皇室之人有關。」說著,她推了推仍扒在身上不放的人,示意他鬆手。

  「……」

  容久嘆了口氣,面露遺憾,不情不願地鬆開了她。

  沈鶯歌從胸口拽出那根由紅繩纏繞,掛在脖子上的玉牌,取下來放到他手裡,因日日貼身佩戴,幾乎時刻不離身,玉牌被體溫捂得快要發燙。

  她把之前去造辦處查到的結果,以及自己的推論都向對方複述了一遍。

  而容久卻盯著玉牌上那朵栩栩如生的木槿花出了神,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暗芒,他皺了皺眉。

  「你是想到了什麼嗎?」沈鶯歌打量著他的神色,問道。

  眉宇重新舒展,容久搖了搖頭:「暫時不能確定,等回去後我先去查查,有結果了告訴你。」

  他把玉牌遞迴給沈鶯歌,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下沒追問,將玉牌戴了回去。

  「還有我剛才說的那兩件事……」沈鶯歌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我長大的地方是個隱藏在天險中的江湖門派,名為醉西樓,我阿爹是那裡的樓主,還有……其實原先生和之前為我治傷的雲岫姑娘,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容久的神情。

  「所以,我上次在霽城遇到的那個人也是你。」

  沈鶯歌的易容並未完全卸下,但那隻異瞳便足以說明一切:「是。」

  容久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在她的鎖骨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開,一言不發地倒了杯茶給她推過去。

  沈鶯歌:「……」

  她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溫茶,又抬頭望向面前若有所思的容久,一時無言。

  這人的情緒怎麼大起大落的,搞得她這心裡也沒著沒落,險些都要以為他對這些事早就心知肚明了。

  不過……既然容久對醉西樓的事都不感到意外,那接下來這件事,應該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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