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是不是該叫聲哥哥
2024-09-05 02:11:16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沒顧得上注意他的反應。
她熱絡地向姜嬤嬤介紹道:「嬤嬤,我姓應叫應歌,您叫我小應就成,他……他叫應久,這幾天我們要給您添麻煩了,不過您也不必和我們客氣,有什麼活直接吩咐就是!」
說著,她拿出兩人包袱里剩下的乾糧和大半隻烤雞放在桌上。
乾糧是容久的行李裡帶的,還剩下一小半沒動過,烤雞也只扯掉了一條腿,稍微熱一下就能吃。
經過一路的攀談,姜嬤嬤也對這個熱情機靈的年輕人放下了些許防備。
她笑著點了點頭:「好,我這家裡也許久沒這麼熱鬧過啦!平時都只有我自己在,我方才瞧著,你和我家小虎倒是差不多大!」
正說著,她忽然「哎呦」一聲,拍了下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那間完好無損的屋子走去,邊走邊說:「你瞧我,光顧著說話了,我先給你們把房間收拾出來,小應啊,把你們的行李拿過來吧!」
「哎姜嬤嬤等一下!」沈鶯歌拉住她,笑道:「這間房應該是您平時住的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姜嬤嬤愣了愣,應道:「是啊,我家一共就這兩間房,那間是我兩個兒子在時睡的,前幾天被大雨衝垮啦,就連我這間都是前幾天鄰居家的大壯幫忙修好的嘞!」
「那您還住這間吧,我們把另外那間收拾一下就成!」
說著,不顧姜嬤嬤的阻攔,沈鶯歌一手拎自己的行李,一手把容久往那間破了頂的屋子裡推。
一邊推,她還一邊回頭叮囑:「嬤嬤,您先坐著歇會兒,等下我出來做飯!」
好不容易擺脫與姜嬤嬤的拉扯走進房間,沈鶯歌淺淺鬆了口氣。
由於房頂破了個洞,之前灌進來不少雨水,地上仍殘留著尚未乾透的泥土,好在床與那處破洞不在同一邊,並未被雨水浸泡,只是上面的被褥潮濕得很。
沈鶯歌捲起床上濕乎乎的被子,頭也不回地朝容久說:「今晚只能先湊合一下了,等會兒吃完飯把屋頂蓋上點,明天再修,我等下去問問姜嬤嬤有沒有多餘的被子,得換一下才行……」
容久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他逛花園似的在屋裡繞了一圈,把窗戶打開向外看了一眼,東摸摸西碰碰,仿佛一隻巡視領地的貓科動物。
沈鶯歌一回頭,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她頓時一哽,轉身從屋外取回掃把就往他手裡一塞:「在這兒呢,你不是九千歲,我也不是應千戶,我們住在別人家,多勞多得,你先把地掃掃吧,不然晚上沒法住。」
容久面色微怔,像是沒想到自己也得幹活。
垂眼盯著手裡的掃把看了片刻,他忽然挑起唇角:「好啊,想讓我幹活也不是不行。」
聽到他這語氣,沈鶯歌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眯眼戒備道:「你要幹什麼?」
「你說的,我不是九千歲,你也不是應百戶,」容久眼中笑意更盛,幾乎明晃晃掛著不懷好意四個大字,他笑著看向沈鶯歌:「你方才不是說我們是兄弟?那你是不是……該叫我聲哥哥?」
沈鶯歌:「……」
她就知道,每次這人一露出這種笑容,就准沒好事。
「你分明知道我為何這麼說,剛才不幫腔就算了,現在還搗亂!」
白了他一眼,她轉身把床上的被褥抱了出去,又問姜嬤嬤要了新的來鋪上。
容久拿著掃把,抱臂靠在床邊意味深長道:「之前喊那個江湖刀客喊得不是挺順口?怎麼他行,我就不行?」
聽他這麼說,沈鶯歌把手上的事忙完,便也直起身子睨他:「我喊『凌大哥』,是因為我們確實從小一起長大,他對我來說如兄如父,你呢?扯謊也能成真的話,還要衙門幹什麼?」
不等對方反應,她說完就扭頭溜出了屋外。
容久怔了一瞬,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哪還有人,只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
晚上的飯是沈鶯歌做的。
為照顧姜嬤嬤的牙口,她把乾糧連同片下來的烤雞一起熱了一下,剩下的雞架用來熬湯。
姜嬤嬤雖嘴上說不管飯食,但真到了做飯的時候,她還是從所剩不多的大米里抓了一部分,連同之前在山裡摘的野菜一起交給了沈鶯歌。
大米用來熬了粥,野菜一分兩半,一半熬進了湯里,另一半簡單翻炒幾下便是一盤菜。
看到桌上的飯菜時,姜嬤嬤很是不好意思:「小應啊,辛苦你啦,別說是老婆子我,就連村長家都很久沒見葷腥了,今天我說那些話也是不想惹麻煩,想讓你們知難而退,可現在看來……倒是我太小氣了。」
「嬤嬤您這話就說錯了,本來就是我們麻煩您,如今這裡又遭了災,就算您拒絕也合情合理,哪兒有什么小不小氣的。」
沈鶯歌從熱好的雞肉里夾起剩下的那條雞腿,放進姜嬤嬤碗中,柔聲道:「您能同意給我們個地方住,不讓我們露宿街頭,就已經很好了,我們也都很感謝您,你說是不是?」
隨著話音落下,她悄悄在桌下踢了踢對面的容久,給他使眼色,示意對方附和一下。
「是,他說得沒錯,您不必為此事介懷,今後的一日三餐您也不用操心了。」他拿起姜嬤嬤的碗,順手給對方盛了兩勺湯。
飯後,姜嬤嬤替他們燒好了水,沈鶯歌收拾好碗筷後先去洗澡。
然而等她出來時,卻發現少了個人。
屋裡屋外地溜達了一圈,仍沒找到容久的身影。
「嬤嬤,你知道我兄長去哪了嗎?」
姜嬤嬤正坐在屋裡縫鞋墊,聽到這話眯著眼睛朝外頭望了一眼:「哎呦,我這眼神兒也不好,一到晚上就更看不清,沒注意去哪兒了……不在院裡嗎?」
正當沈鶯歌里里外外找過一遍還是沒看到人,準備出門去找時,終於從頭頂傳來動靜。
「這麼一會兒看不見就到處找,我們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沈鶯歌循聲抬頭,臉上的擔憂很快就變成了無語:「……你坐在屋頂上幹什麼?」
容久笑吟吟道:「賞月。」
抽了抽嘴角,沈鶯歌問道:「賞夠了嗎?」
容久屈腿蹬在屋頂橫樑上,單手支頤:「沒,我在等你。」
「……」沈鶯歌對他這種時不時撩撥一下的無良行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可以自動免疫:「眼瞧著就要下雨了,哪兒來的月亮,快下來洗澡!水給你換好了。」
屋頂人影一閃,下一瞬容久便站在了她的面前。
仗著身高優勢,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轉身瀟灑離去,
沈鶯歌捂著頭頂一臉茫然:「……你幹什麼?!」
容久才不會說,方才她站在下面仰頭看自己的樣子可愛得緊,他實在沒忍住才上了手。
他頭也不回地向屋裡走去:「你頭頂有隻蚊子,不用謝。」
略顯蕭瑟的晚風中,沈鶯歌欲言又止。
……那她是不是還得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