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是還有你嗎
2024-09-05 02:10:5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告別陳朝華後,沈鶯歌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東市宅院。
由於早有準備,她並不慌亂。
拈花閣那邊的情形已經穩定,她將後續事宜交給了芷昔與知更,讓他們有事隨時聯繫自己。
雲岫給她準備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藥品,叮囑她別再莽著往前沖,膽敢再受傷的話,絕對不放過她,玉煙嘟嘟囔囔鬧著要跟她一起走,被她婉拒,礙於前幾天才做了擅自揭榜那樣的事,對方也不敢太胡鬧,心不甘情不願地留下了。
追月提出要帶著暮雪堂的人暗中護送,沈鶯歌原本也想一併拒絕,但遭不住雲岫與玉煙都不放心,在耳邊的雙重攻擊之下,她只好點頭。
不過她還是將大部分人還是留在了雍景城,畢竟人太多的話,很難不被錦衣衛發現。
只讓追月帶著幾個人跟在自己身後,且務必要與錦衣衛保持距離。
等她收拾好行李,雲岫與玉煙也亦步亦趨地跟到了門口。
「那我走了,雲岫記得幫我去跟李嬸和露白說一聲,別讓他們擔心,玉煙,我不在你別出去亂跑知道嗎?」
提了提肩上的包袱,她翻身上馬。
雲岫竭力控制著眼中的擔憂:「有事及時傳信!沒事也可以!」
玉煙蹦著朝她揮手:「還有我!記得想我!」
「知道啦!」
隨著馬聲嘶鳴,沈鶯歌擺了擺手,騎著馬轉身離開。
——
待抵達城外與容久約好的匯合地,對方已帶著一小隊錦衣衛等候多時。
沈鶯歌隨意一瞥,發現時常形影不離的兩人只來了一個,浮寒拉著馬車的韁繩等在一旁,唯獨不逐暖的影子。
也是,他們都走了,錦衣衛和東廠還得要人主持大局。
勒停馬匹,沈鶯歌看向馬車緊閉的窗戶:「抱歉,來晚了,我們走吧。」
話音落下,久久沒聽到回應。
礙於還有他人在場,她只好維持著恭敬疏離的姿態又重複一遍。
依舊一片寂靜。
「浮——」
正要問問情況,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的話。
「應千戶和誰說話呢?」
沈鶯歌聞聲回頭,只見容久一身輕便勁裝,騎在踏雪烏騅上慢悠悠地朝她走來,臉上還掛著明知故問的惡劣笑意。
沈鶯歌:「……」
幼稚!
感受到她無聲的控訴,容久笑得愈發愉悅。
「應千戶可讓本督好等。」
沈鶯歌能屈能伸:「督主恕罪。」
「……恃寵而驕。」輕嗤一聲,容久已行至她身邊。
那語氣叫不知情的人聽來,還當他指的是沈鶯歌仗著沈闕賞識故意擺架子。
沈鶯歌噎了下,覺得正事要緊,強行忽略了那點不同尋常的感覺。
這次容久帶在身邊的人不多,但都是他的親信,沒有他發話,他們只當自己與一旁的樹林融為一體。
一動不動,不聽不看。
欣賞夠了她略顯侷促神情,容久終於提起正事:「你對此行有何看法?」
「讓我說?」
對方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沉吟片刻,沈鶯歌說:「依屬下之見,我們分頭行動,一路在明一路在暗,車駕所過之處必會引起當地官員注意,督主可帶人先行一步,我會暗中跟隨,到霽城後我們各自明察暗訪。」
容久眉梢一挑,很是隨意地一點頭:「那就依你所言。」
說完,他低喝一聲,踏雪烏騅擺了下柔順如緞的尾巴,下一刻,便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奔而去。
面對馬蹄踏起的飛揚煙塵,沈鶯歌僵在原地,怔怔眨了眨眼。
「?」
這人根本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吧?!不然怎麼一溜煙人都沒了!
「駕!」
來不及多問,她趕忙縱馬跟上。
直到他們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一直沒動靜的浮寒才招呼了一聲,帶著其他錦衣衛不緊不慢地上路。
——
等沈鶯歌好不容易追上,容久正停在樹蔭下乘涼,悠哉悠哉的模樣不像是有任務在身,更像是出來踏青。
沈鶯歌欲言又止,只覺得這人任性得很。
她停下馬:「……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容久頭都沒回,抬手從樹上摘了幾片葉子夾在指尖:「想好什麼?」
「……你說什麼,馬車是空的,你甚至給自己備好了馬,不就是早準備好讓浮寒帶著你的馬車吸引注意,自己悄悄溜去霽城嗎?」
聽到這話,對方終於回過身來,眼中興味盎然。
「沒錯,本督替陛下誇你一句,聰明。」
沈鶯歌沒受他干擾,有些不放心地微蹙著眉:「暗衛應該跟著你吧?」
「他們有其他事要做。」容久似乎很滿意手中的樹葉,揣了幾片在腰帶里。
「……」默然一瞬,沈鶯歌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你準備自己一個人去霽城?你明知那麼多人等著要你的命,萬一……」
一聲輕笑自容久喉間落下,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誰說我是一個人,不是還有應千戶你嗎?」
踏著馬鐙坐上去,這次他有意控制著速度,以保證對方能跟上。
沈鶯歌想說他胡鬧,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我有時候真是看不懂你在想什麼。」
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灑落,斑駁光影從兩人身上迅速掠過。
「是嗎?本督倒是覺得你我心有靈犀。」
沈鶯歌敷衍地掀了下嘴角,表示心好累,不想說話。
「別這麼嚴肅,」罪魁禍首本人對此沒什麼感覺,反而揶揄道:「只要本督不想,一般人便近不了我的身,再加上你護衛在側,定然無人能傷我們半分。」
沈鶯歌對此的回應是——一個白眼。
「怎麼,不信?」
她面無表情道:「那你之前怎麼還被禿鷲和那些殺手打成重傷?」
「……」
容久顯然沒想到她會翻舊帳,不由地哽了下,旋即又恢復了那副不以為然的態度。
「那不是為了引出鄭全嗎?你不是知道?」
她確實知道,但她仍舊無法理解對方幾乎與賭命無異的行為。
輕嘆口氣,沈鶯歌悠悠道:「真是辛苦逐暖和浮寒他們了。」
有這麼個主子,可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