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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他只是對這個人心動而已

2024-09-05 02:09:2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沈鶯歌面色未變,心緒卻起伏不定。

  他果然是因為那顆痣懷疑她的!

  偷聽到浮寒和逐暖的談話時,她就懷疑過容久是不是想起在破廟裡發生的事了。

  後來轉念一想,若他真的想起來了,肯定早就找到了自己身上,怎麼還會去懷疑「別人」?

  那這麼說來……他可能只想起了一部分,例如她鎖骨上的那顆硃砂痣。

  心念電轉間,沈鶯歌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想起之前為引出蔣泉而扮女裝時的事,她仍是心有餘悸,還好當時選的衣服是交領,並未露出鎖骨,不然如今她的墳頭草可能都三尺高了。

  畢竟那時的容久對她,看起來可沒有現在這麼好的耐心。

  

  她暗了暗鬆了口氣,裝出一副「明明很在意,但又不想被發現」的彆扭樣子道:「那……你覺得她怎麼樣?」

  聞言,容久蹙眉睨了她一眼:「什麼怎麼樣?」

  「你遇見的那位姑娘啊,你把人帶回去了,卻沒動刑或是直接殺了她……」沈鶯歌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還讓人幫她治傷,你該不會……」

  瞧見她這副模樣,再配著「酸」的恰到好處的語氣,容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但他一時間不知是該感到高興,還是無奈。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望向一旁,似是紆尊降貴般多解釋了一句:「只是為了利用而已。」

  沈鶯歌倏地抬頭,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僅此而已?」

  容久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麼在意對方的心情,還多費口舌解釋這些,只草草拋下一句:「信不信隨你。」

  四碟糕點,唯有雲片糕那疊已經見底。

  沈鶯歌剛拈起最後一片準備放進嘴裡,就聽見容久忽地出聲:「本督似乎能理解你為何會是如今這副模樣了。」

  出於對這人往常一貫毒舌的經驗,沈鶯歌撇了撇嘴。

  「什麼模樣?沒大沒小,不講規矩,還是只會耍小聰明?」

  意外的,容久莞爾輕笑了聲:「是隨性自由,心如赤子。」

  話音落下,沈鶯歌驚得險些把手裡的雲片糕掉到地上。

  待她手忙腳亂地救回最後一片糕點,看向對方的眼中難掩震驚。

  天吶!容久是被誰奪舍了嗎?!

  怎麼突然會說人話了,還說得這麼好聽!

  容久眼帘半落,避開她的視線:「本督其實懷疑過她的身份,不止一次。」

  為防止這人再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論,沈鶯歌連忙把手裡的雲片糕塞進嘴裡,灌了口茶順下去。

  「剛開始是懷疑她與我要找的人有關,後來懷疑她是受人指使,還懷疑過……她與你有關。」

  沈鶯歌點點頭,算是附和。

  容久會懷疑她的身份,她一點都不奇怪,要是他不懷疑,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但這和你誇我有什麼關係?」她狐疑道。

  容久嘴角笑意愈深,琥珀色的眸子如深潭涌動:「因為經此一行,在見過她之後,本督才明白你身上那種令人覺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感覺從何而來。」

  他眼中映著滿室燭火,眸光炙熱:「你若不是在遠離朝堂的地方長大,不會有如此心性。」

  而他沒說的是,從他意識到自己對應歌動心後,也為對方是男子之身懷疑過自己一陣子,後來雖然漸漸接受了,但始終覺得有什麼還被籠在霧中,看不分明。

  如今經此一遭他才恍然明白,其實應歌是男是女對他來說都並無分別。

  他只是對這個人心動而已。

  他喜歡對方的少年意氣,喜歡他時不時跳脫的言行,喜歡他偶爾的小聰明……

  他,心悅於他。

  沈鶯歌對容久正朝「斷袖」路上一去不復返的心路歷程渾然不知,只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溫柔得有些過分。

  她很想乘勝追擊,讓容久把話說清楚,卻也清楚「操之過急,適得其反」的道理。

  雖然並無任何佐證,但有時候,她真的覺得對方猶如驚弓之鳥。

  他像是曾在某個晦暗無光的長夜裡被打碎過,自己勉強拼湊起一個搖搖欲墜的軀殼,懷揣著一些永不能與外人言說的秘密,病體支離地走向更深的暗夜。

  他拒絕一切善意,把自己鎖在密不透風的房子裡,任何人都走不進半分。

  而現在,這個房子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縫隙。

  他小心翼翼地躲在縫隙之後向外窺探,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縮回去,將縫隙嚴嚴實實地堵死。

  她能做的,只有耐心一點。

  耐心地等在那條縫隙之外,保持著讓對方不會升起防備之心的距離,不遠不近地陪著。

  她可以為他送進一縷月光,可以讓風捎進去一陣花香,也可以用貧瘠的語言為對方描繪春花秋月,風霜雨雪。

  直到,他攢夠勇氣,願意自己走出來,親眼看看這人間百態。

  似是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容久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復平日那張懨懶的面目。

  沈鶯歌也不準備深究。

  她喝完最後一口茶,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子:「那今晚的故事就講到這裡,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

  手掌已經撐上窗沿,她又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容久笑了笑。

  「對了,糕點很好吃,多謝款待!」

  說完,身影一閃,窗邊便沒了人影。

  容久望著窗外幽暗夜色,怔怔出神,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

  沈鶯歌輕車熟路地從東廠出來,徑直趕往拈花閣。

  仍舊沒走正門,而是從後門進入,經晚上鮮有人至的柴房一側翻窗而入。

  現在她的輕功已經比當初精進許多,只提一口氣就能輕輕鬆鬆躍入五樓窗口。

  原顏朱命人在五樓為她單獨準備了一間房,反正這層樓除了知更和雲岫他們偶爾會來,一般小廝客人都不會上到這層。

  換句話說,只要她不下樓,就沒人能發現拈花閣已經暗中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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