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不會看上他的名字了吧
2024-09-05 02:08:02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皎月高懸,星河萬里。
素白月光似覆錦薄紗,輕柔籠罩萬物,嶙峋山脈在深夜裡連綿成一片起伏暗色,樹影幢幢,白日裡瞧著生機勃勃的翠色,到了夜裡,便像染了墨一般深沉。
沈鶯歌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來到樹林邊。
剛才那聲狼嘯就是從這邊傳出來的,但等她趕到這裡,卻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難道是她聽錯了?
沈鶯歌不禁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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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她撥開草叢往裡走了一小段,壓低聲音喚道:「狼崽——狼崽?是你嗎?」
可惜不論她怎麼呼喚,都再沒聽到任何動靜,沈鶯歌無奈輕嘆一聲,只好轉身準備打道回府。
忽然,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月色清明,沈鶯歌憑藉日漸長進的五感,一眼便看到了那及膝高的草叢中露出來一雙毛茸茸的耳朵。
她眼眸微眯,揚起個瞭然的笑容。
「狼崽?狼崽啊,你在的話就出來吧。」
又低喚了幾聲,卻見那耳朵一動不動,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心念一轉,沈鶯歌作勢向森林外走去,嘆道:「唉,看來是我聽錯了,算了,回去睡覺咯——」
窸窸窣窣。
那片草叢又動了動,露在外面的耳朵也隨之顫動了兩下。
沈鶯歌腳步一頓,還是忍不住心軟下來。
她走到草叢邊矮下身子,柔聲道:「……對不起,當時事發突然,阿爹又剛剛去世,我心裡亂得很,連你也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走了,你在生我的氣嗎?」
草叢中靜了片刻,對方才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雖被沈鶯歌喚作「狼崽」,但它實際上已經是一匹威風凜凜的成年狼了。
它的毛髮濃密,體格健碩,行走間隱隱能看到隱藏在皮毛下結實有力的肌肉,噴薄的力量感蓄勢待發,再加上左眼處那道傷疤,獨屬於天生獵食者的野性與威懾力撲面而來。
但現在,這位獵食者顯然正在耍脾氣。
它走出來後沒像從前一樣湊到沈鶯歌身邊,甚至還把頭扭到一邊,看都不看她。
沈鶯歌見狀,想要湊過去哄哄,幫它順順毛,但她剛往前走了一步,對方便緊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沈鶯歌:「……」
看來這是真生氣了啊,不像以前那麼好哄了。
就這樣,她連著試了幾次,對方都像是在刻意和她保持距離一樣,她進它退,她停它也停。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讓我靠近,那我也不勉強你,」沈鶯歌索性席地而坐,曲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說說話總行吧?」
見對方沒反應,她便當它默認了。
「我離開這裡是為了查清真相,如今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能夠深入調查的資格,這次回去後,我會找機會先從玉牌入手,既然它是從皇宮裡出來的,那不論那些人捂得多嚴實,都一定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她隨手從旁邊摘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邊:「我暫時還不能確定,害死阿爹的人與當初想要我性命的人是同一夥,但我有種強烈的直覺,這裡面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畢竟沈非愁離世前的模樣,分明就是知道些什麼,但顧及著她的安全,才說出了那番讓她不要往下查的話。
沈鶯歌眼帘低垂,眉目間染上濃濃的哀色。
她不知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人,而朝中勢力盤虬錯節,也遠比她想像的要更複雜,不少人因為她得了弘光帝的青眼,視她為眼中釘,這些她不是不知道。
想要往上爬,也不是沒有更為穩妥的辦法,但她等不了。
「所以,下次再回來,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
活著回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垂在膝前的手忽然被拱了拱,濕漉漉的鼻頭擦過她掌心,留下一道微涼觸感。
方才還生著氣的狼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竟走過來蹭著她的掌心,試圖用這樣的方法安慰對方。
沈鶯歌眼眶一熱,掌心貼著它的腦袋揉了揉:「你在安慰我嗎?」
狼崽「唔唔」了兩聲,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她莞爾笑開,伸手摟住對方脖頸,湊過去蹭了蹭厚實的皮毛,又順手在它後頸處輕輕撓了撓。
狼的皮毛並不如看上去那般柔軟,貼近了甚至有些扎臉,唯有將手指深入到毛髮根部,才能觸及到底部柔軟的絨毛。
狼崽蹲坐在地上,任由沈鶯歌揉捏自己的皮毛。
平日裡兇狠暴戾的狼王在人類熟練的順毛手藝下,很快就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它愜意地仰頭眯眼,一副甚為享受的模樣。
沈鶯歌一邊輕撫它背部,一邊問:「狼崽,你這樣算不算原諒我了?」
狼崽倏地站直身體,狀似不滿般嗷嗷了兩聲。
「還沒原諒?」她試探著問。
見對方沒反應,她忽然靈光一現,躊躇道:「你該不會是……不想讓我這麼叫你吧?狼崽?」
又是嗷嗷兩聲。
沈鶯歌:「……這麼叫不是挺可愛的嘛。」
狼崽從她懷裡離開,三兩步跑到不遠處的石塊上,仰頭嗷嗚一聲。
月光在它身後山巔高懸,夜風拂動叢叢毛髮,恰是一副聲勢凜然,威武霸氣的樣子。
沈鶯歌:「……」
好吧,懂了懂了,不就是現在長大了,已經是一匹成熟穩重的狼王,不能像小時候一樣那般叫了。
「那給你換個名字?」
對方立即結束風采展示的環節,從半人高的石頭上跳下來,走到沈鶯歌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一副「看你能起出什麼好名字」的模樣。
夜風穿林而過,簌簌作響。
沈鶯歌沉思許久,接連起了諸如「小黃」,「旺財」,「富貴」,「福寶」等等,但事實證明,她並沒有給動物起名字的天賦。
狼崽,哦不,狼王幽綠的雙眼從滿懷期待,到大失所望,最後乾脆不再對她抱有希望,蜷起四肢臥在地上,只給沈鶯歌留了個「生無可戀」的後腦勺。
察覺到對方逐漸低迷的情緒,沈鶯歌悻悻摸了摸鼻尖。
這傢伙還真是難伺候……
這麼久不見,大半夜把她喊出來,自己卻藏在草叢裡欲蓋彌彰,明明就很想她,偏偏還要耍脾氣,眼看人要走了,就發出動靜吸引注意力,起個名字還要展示自己的英姿,起得不滿意又要挑三揀四……
真是口是心非第一狼。
越想越覺得面前這傢伙和某人有幾分相似,她小聲嘟囔道:「怎麼感覺你和容久那傢伙有點像……」
狼耳驀地動了動,扭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見狀,沈鶯歌心頭一震,面露拒絕:「你別告訴我你看上剛才那個名字了。」
狼王站起身,湊到她身邊蹭了蹭人手背。
略顯刺手的毛髮蹭過皮膚,沈鶯歌滿臉寫滿了「拒絕」:「不,不行,這個名字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