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南岐王

  說是王宮，但受地勢氣候與生活習性等多方面影響，南岐王宮與大雍皇宮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雄偉的宮殿，沒有精緻華美的亭台水榭。

  王宮由一座高約三四丈極具異域風情的建築為主，周圍林立著大大小小十數座矮樓，樓頂呈半球型，頂端收窄，尖銳的柱杆穩穩插在上面，懸掛著雄鷹圖案的旗幟。

  容久等人此次進入南岐，並未提前告知南岐王，因此今日一早收到他們已經抵達南岐的消息時，南岐王宮中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只是等到見面時，南岐王臉上並未表現出任何端倪。

  他熱情地邀請幾人進入主殿，落座後打趣道：「九千歲遠道而來，怎麼也不派人提前知會一聲，本王也好讓人做好迎客準備，此番宴請倉促，如果有不周之處，還請各位見諒。」

  南岐是生長在廣闊草原上的國家，南岐王從小更是在馬背上摸爬打滾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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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清雋內斂的沈闕，他的身形更加魁梧壯碩，即使被衣料包裹，也能隱約窺見那下面賁張結實的肌肉。

  容久坐在下首，漫不經心的掀了掀嘴角：「實不相瞞，我等此次本是為了追擊逃犯而來，也並未想到他們會逃入南岐境內，若有叨擾之處，請王上多多海涵。」

  「哦？」南岐王眼神微動，問道：「可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本王一定傾盡全力，協助大雍早日將其抓捕歸案。」

  站在容久身後的浮寒面無表情，他平日裡雖然話癆又跳脫，但面對這樣嚴肅的場合，也會難得正經起來。

  倒與沉穩冷靜的逐暖有幾分相似。

  因此現在聽到這話，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有心裡在暗暗腹誹。

  什麼傾盡全力幫忙，不過是想儘快趕他們走的託辭罷了。

  容久卻像是渾然不覺，仍能遊刃有餘地與其周旋。

  「那本督在此就先謝過王上的一番好意了。」

  南岐王擺了擺手，朗聲大笑道：「太客氣了，自大雍與我南岐締結百年修好的盟約後，我們與大雍也開通了貿易往來，所獲頗豐。」

  頓了頓，他忽然話鋒一轉：「更何況，自多年前王兒率使團前往大雍一行回來後，便對九千歲讚賞有加，稱讚您武藝超群，即使當時尚且年少，也輕而易舉地打敗了我南岐勇士，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浮寒聽到這話，不禁蹙眉。

  當年南岐使團趕赴大雍時，容久還只是個御前的小太監，他和逐暖也還沒能跟隨對方進入錦衣衛。

  但後來，也曾對當日情形有所耳聞。

  當時明明是這位南岐王口中的「王兒」挑釁在先，容久才孤注一擲地毛遂自薦，自請迎戰。

  說什麼輕而易舉，都是狗屁。

  不論是與容久比起來，像座小山一樣壯碩的南岐使臣，還是虎視眈眈的大雍群臣，亦或是疑心重重的弘光帝……那時的情況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南岐王這麼說，無非是還記著當年容久讓他們當眾丟臉的仇罷了。

  容久指尖輕點扶手，嘴角弧度平了一瞬，便又重新勾起。

  「那時不過是投機取巧，僥倖罷了，王上謬讚。」

  南岐王眼神晦澀，默然片刻才重新揚起笑意：「今日聽說九千歲要來，王兒還興致沖沖地說要來見你，還想再與你切磋一番，本王怕他禮數不周，唐突了九千歲，這才將其留在了後面，不過等下開宴時，倒可以讓他敬九千歲一杯，也算是為當年的事向您賠罪。」

  容久狀似意外地挑了下眉，抬眼看向他：「小事一樁，不足掛齒，若王子當真想與本督『切磋一番』，那就還請他手下留情。」

  南岐王哈哈一笑，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據開宴還有一段時間，不如就請九千歲與本王去後面花園逛逛，如何？」

  「客隨主便，您請。」

  ——

  另一邊，聽說容久已經進宮拜會南岐王后，瓊姬目露絕望。

  她本來都已經做好準備，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也不再奢望能把墨燭從錦衣衛手裡救出來，可誰知在這緊要關頭，竟硬是與容久錯開了。

  她不由得有些懊惱，甚至生出些自暴自棄地想法。

  恰在這時，沈鶯歌不著痕跡地暗暗打量了逐暖一番後，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她問道：「那他離開前可有交代什麼？」

  逐暖也沒有隱瞞，直言道：「督主說，若是這位姑娘做好了決斷，可告知於我，有什麼其他的話，直說無妨。」

  瓊姬頹然耷拉下去的雙肩登時挺了起來，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對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你可以……替他做決定？」

  「那就要看姑娘的誠意了。」

  屋內靜了片刻，瓊姬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要求你們放了墨燭，我也願意跟你們回大雍，只要……只要你們能讓我再最後見璇姬和墨燭一面，可以嗎？」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之中已帶上了些懇求。

  沈鶯歌目露驚詫，瓊姬的妥協和要求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但她沒想到，對方竟會甘願放棄唯一的生機。

  不過想起昨晚的那個故事，她又有些理解了。

  也許就像沈非愁等人對自己來說很重要一樣，瓊姬為了其他兩人可以祈求容久開恩放過墨燭，而在見到沒有希望後，她也願意同生共死。

  瓊姬一雙眉目氤氳著水汽，叫人看了很難不軟下心腸。

  但逐暖顯然與大多數人不同，他與其視線相對，臉上一絲波瀾也無，仍繃著一張臉。

  「可以，抓到劉思邈等人後，離開南岐前會讓你見璇姬一面，至於墨燭，既然你決定和我們一起回去，到時候自會見面。」

  瓊姬忙不迭點頭，臉上綻開難得真心的笑容：「好，好……多謝。」

  忍住內心的喜悅，她舔了舔嘴唇，收斂笑意：「他們應該在城外十里處的廢棄王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