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奇怪的客人
2024-09-05 02:06:13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恰在這時,一曲舞畢。
沈鶯歌旋身抖腕,利落地挽了兩個劍花當做最後動作定格片刻。
短暫的寂靜過後,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圍觀客人們此起彼伏地叫好,還有人掏出值錢物件朝台上丟去。
輕巧避開幾個故意丟到身上來的銀錠子,沈鶯歌草草行了個禮,便要轉身離去。
「哎等等,姑娘別急著走啊。」
一道帶著調笑意味的聲音自台下傳來,制止了她的動作。
沈鶯歌與其他客人一同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男子坐在大堂內的一張桌子上,腳踩著條凳,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見她停下腳步,男子咧嘴笑開:「姑娘舞藝精妙,身姿卓絕,我們哥兒幾個都很是欣賞,不如……我們再回房中好好欣賞一番如何?」
沈鶯歌眉頭微蹙,握著劍柄的手不由得一緊。
窅娘聞訊趕來,連忙走到她身邊,側身將人擋在身後賠笑道:「哎呦,幾位爺,你們能看得上璇姬自然是她的榮幸,只是……實在不巧,她這幾日身子不太爽利,不如奴家給你們找幾個其他姑娘作陪……」
話音未落,就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打斷。
「我管她身子怎麼樣呢!她剛才不也在台上跳了半天嗎?怎麼,單獨給我們表演就不行了?」
窅娘臉上笑意冷了幾分,但還是牽強地扯著嘴角:「您誤會了,只是怕擾了您的興致,不如這樣,奴家給幾位挑幾個姑娘,絕對不比璇姬差,您看如何?」
男子黏膩的目光在沈鶯歌身上逡巡半晌,像是有水蛭從皮膚上爬過一般,令人十分不適。
若不是還顧及著不能暴露身份,她早就將這幾人斬於劍下了。
這時,只聽對方哼笑一聲,不屑道:「得了吧,就這裡那些貨色,你糊弄誰呢?我們點她是給她面子!今天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說著,男子朝圍坐在桌邊的幾名同伴使了個眼色,便拿著刀圍到了台下。
坐在旁邊的客人們此時也看出這幾人存心找茬,又帶著刀,都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紛紛往後退了退。
見狀,窅娘目露焦急,連忙放軟了語氣安撫:「這是做什麼呀,幾位息怒,真的不是我們故意搪塞幾位,實在是璇姬身子不便……」
「阿嬤。」
忽然,她背後傳來一聲輕喚。
沈鶯歌走到窅娘身邊,薄紗下唇角微彎:「多謝阿嬤關照,但幾位願意捧我的場,也是我的榮幸。」
頓了頓,她朝台下為首的男子送去柔情眼波,身後握劍的手卻在摩挲劍柄。
「那自然不能拂了各位好意,就請幾位隨我來吧。」
聞言,窅娘登時一怔。
台下與沈鶯歌對上視線的男子也愣了下,隨即勾起一抹邪笑,朝另外幾人招了下手,便抬步跟上了沈鶯歌。
雅間內。
浮寒看著容久手中被捏出裂縫的茶杯,不禁眉頭一抖。
他扭頭瘋狂朝逐暖使眼色,對方接收到他的視線,暗暗嘆了口氣,低聲詢問。
「督主,可要屬下派人盯著?」
容久眼中暗流翻湧,嘴角卻噙著笑容:「你確定他一直待在雍景城?」
逐暖頷首:「是,每日我們的人都會傳信來,這段時間,應百戶一直在東市的一處宅院中照顧病人,那人的身份我們也調查清楚了,是與當初那名叫露白的女孩一起被他從東集市帶回來的。」
這麼久以來,沈鶯歌是個什麼樣的人,眾人有目共睹。
她決定的事,從來不會因為別人的阻攔而輕易改變,只會短暫延後,或是換種方法迂迴達成目的。
因此,容久當初不僅拒絕了對方與自己同行的請求,還在他離開雍景城之前,暗中派錦衣衛去查了沈鶯歌的行蹤,並一直留在附近盯梢,隨時將其動向傳到他手裡。
只是有件事,就連沈鶯歌自己也不知道。
在雲岫決定和他們一起出發的同時,便與原顏朱一起找了個與她身形相似的人,易容之後留在李嬸身邊照料。
這也正是當初雲岫所說「不用你操心,李嬸那邊有人照顧」的真實隱情。
再加上他們要比錦衣衛早一步離開雍景城,所以這一前一後的時間差,便恰好瞞過了容久派去的耳目。
聽到這話,容久剛升起的幾絲懷疑又被壓了下去。
也許真的只是因為那江湖女子身上有應歌的影子,所以才讓他一直忍不住在意吧。
只是不知為何,無來由的暗火仍在胸腔內燃燒,無聲地揪緊了心臟。
沉吟片刻,容久垂目道:「你去看著,別鬧得太出格。」
「是。」
逐暖接令離開。
——
另一邊,沈鶯歌帶著那幾名男子徑直上了二樓,窅娘遲疑了下,還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屋。
「幾位稍候,奴家和璇姬去端些酒菜來。」
窅娘隨口找了個理由,拉著沈鶯歌便出了門。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況且方才還是沈鶯歌主動帶他們上來的,幾人這次倒也沒阻攔。
剛一拐過轉角處,窅娘便急急開口:「你這是做什麼?把他們帶來,等下可就難打發了。」
沈鶯歌分外冷靜,甚至還拍了拍對方肩膀安撫:「放心,我自有辦法,不過這個辦法,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
約莫半柱香後。
沈鶯歌與窅娘端著酒菜重新回到屋內。
「幾位久等了,先墊墊肚子吧。」
她正要為那為首的男子布菜,卻忽地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男人粗糙的手掌在她的皮膚上摩挲著,傳來令人作嘔的觸感。
「那就辛苦璇姬姑娘了,」他眼神一瞥,看向旁邊的窅娘,嘿嘿一笑:「你也要留下來麼?雖說年紀大了些,但也不是不行……」
沈鶯歌眼神一沉,險些捏斷手裡的筷子。
她與窅娘對上視線,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對方甚為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這才退了下去。
待房門合上,沈鶯歌垂眼看向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爪子,恨不得現在就剁了它,然而她正盤算著怎麼順利脫身,又怎麼狠狠給這些人一個教訓,對方卻突然自己鬆開了手。
這意料之外的舉動頓時讓她愣了下。
那男子似乎毫無所覺,仍舊笑著:「不過,說好了要再欣賞一下璇姬姑娘的舞姿,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現在就開始吧。」